这些事情我以前觉得会记很久,现在觉得可能确实会记很久。
但我不会告诉她了。
临别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
我以为她会回头,会说什么。她站了两秒钟,大概三秒钟。然后抬起脚,把落在鞋面上的桂花轻轻踢开了。
随后进去了,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马尾辫一晃一晃,晃到宿舍楼的玻璃门里面,晃进昏黄的走廊灯里,晃没了。
秋日的晚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喷嚏。
然后我意识到,我的感冒还没好。
上周她塞给我的那盒感冒灵还在课桌里,还有三包没喝完。
她塞给我的时候说,记得喝。
我说嗯。
不管现在看来还是晚了。
我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扭头走了。
我是走读生,不过每天要送沈念夏回宿舍,就这样每天比别人多花十分钟。
以后可以节省了。
桂花还在落。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她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无措地搓了搓脖子,还有的落在了我头发上。
教学楼那边的灯还亮着,还有人在里面。
但我不想回去。
也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一个人,客厅没开灯,茶几上应该还搁着一桶吃完的泡面。我爸不在,我妈也不在。
我蹲下来,把鞋带系紧了一点。
然后站起来,往校门口走了。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从玻璃门里走出来。
她没有。
校门口的路灯很亮,照得水泥地白花花的。
门卫大爷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我刷了脸出门,掏出手机,看到和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她说“晚安,好梦”,我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