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不在意她。
上个月她发烧到三十八度七,我帮她去医务室拿了药,然后回去接着做数学卷子。她后来跟室友说,她一个人在校医院输液到十点半。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刷英语阅读,抬头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发烧了。
她室友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所以她说我态度有问题的时候我没有反驳。一个人如果连对方发烧都不记得,那确实没什么资格说自己态度没问题。
“行吧。”我说,“行吧”
我感觉她大概希望我挽留一下,但她没有说出口,我也没有问。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就可以当作没有期待过;有些事说不出来,就可以当作没有狼狈过。
我没有说她想听的,但是我说,“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声音有多轻,轻得像抽刀断水。
但我知道是我的自尊心在作祟,我知道我比谁都爱她,可能是觉得突然被分手很丢面子。
就像小时候摔倒了,明明很疼,偏要说“我没事”。
说了“没事”之后,疼也不会少一分。
沈念夏愣了一下,很快就把头转过去了,动作快得像在躲一只飞过来的虫子。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很白,白得和没批完的卷子似的。
我以为她会质问,会争辩,会不满,就像以前一样对我发脾气。
她没有,只是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说:“那挺好的。”
从教学楼到女生宿舍步行六分钟。我们花了四分钟走完了这段路,比平时快了两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连分手都分手得很有效率。
高三的学生不配浪费时间,连心碎都要卡着熄灯铃。
宿舍楼下那棵桂花开了,小朵小朵的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拍掉。以前她会让我帮她拿掉,说花粉过敏。
我信了一整年,直到下一个秋天,看见她把几枝桂花插在喝完的奶茶杯里,摆在宿舍窗台上,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秋天快
乐”。
你看,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
我记得这种事的。
我记得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她冬天的时候手会很冰,但从来不肯戴手套,说戴手套手不好看。
比如她笑起来的时候左眼角有一道凹陷的小疤,显得人很俏皮。
比如她不容易晒黑,最多是晒伤,所以大夏天都不会涂防晒霜。
比如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