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著朱焕之。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大人看孩子犯错时的那种……打量?
“坐下。”朱焕之又说了一遍。
阿朗腿一软,坐在地上。
朱焕之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找了三天,找到什么了?”
阿旺愣了一下,然后把这两天查到的线索一股脑倒出来:阿木说红毛番蹲过、汉斯摇头、刀鞘上的h、所有摇头的人……
他说完,喘著气,等著监国发落。
朱焕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阿朗后背发凉:
“不是红毛番拿的。”
“啊?”
“红毛番拿玉干什么?卖钱?他们跑得出去吗?藏起来?藏给谁看?”朱焕之看著他,“偷玉的人,一定是用得著玉的人。”
阿朗脑子里嗡的一声。
用得著玉的人,那是能號令人的人。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棚子门口,背对著他,看著外头的海。
“你查了三天,漏了一个地方。”
阿朗问:“哪儿?”
朱焕之没回头。
“林土那队人,你查了吗?”
阿朗愣住了。
林土。那个豁了牙的憨货,那个第一个衝上荷兰船的人,那个监国亲口说过“是我的人”的人。
他会偷玉?
朱焕之转过身,看著他,那双眼睛在暗处发亮,像早就知道答案似的。
“从今天起,你接著查。”他说,“但不能让人知道你在查。”
阿朗愣愣地点头。
“还有,”朱焕之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往后再出事,当天说。”
阿旺低下头,眼泪终於掉下来。
“记住了。”他说。
朱焕之站起来,伸手揉了揉他脑袋。那手上还有早上吃饭沾的米粒,黏黏的,但阿朗觉得那比什么都暖和。
“去吧。”
阿朗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监国,玉要是找不回来……”
“找得回来。”朱焕之说,“偷玉的人,会自己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