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蓉丽加快了两步,走到白娴雅身侧,偏过头看着她。白娴雅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弧线从眉心一路滑到鼻尖,像一道被精心设计的、完美的抛物线。
果蓉丽忽然凑近了一些。
近到白娴雅停下了脚步。
近到果蓉丽能看清白娴雅睫毛的弧度——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近到白娴雅的眼眸里,完整地、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
“如果,”果蓉丽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我干了一件小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白娴雅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有一种安静的、沉静的、像是湖水一样深邃的注视。
“那要看你干的是什么坏事。”白娴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果蓉丽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速。她只是问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白娴雅也只是给了一个模糊的、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不算什么。这什么都不能代表。
但她的心脏不听话。
“如果是……”果蓉丽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件不会伤害任何人、但可能会让你有点意外的小坏事呢?”
白娴雅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平静的湖水变成了一种更温暖的、像是被阳光照到的、波光粼粼的东西。
“那我大概会原谅你。”白娴雅说。
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步伐跟之前一样从容,一样安静,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山路上一次普通的、不值得一提的闲聊。
果蓉丽站在石阶上,看着白娴雅的背影越走越远,白发在竹影间忽明忽暗。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酣畅淋漓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几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好像已经决定了要去做”的笑。
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你走那么快干嘛,”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等等我啊,我腿还酸着呢。”
白娴雅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果蓉丽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的路面上,一高一矮,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果蓉丽看着那两个影子,忽然觉得,也许不需要问“你会不会原谅我”。
因为她知道答案。
从第一天晚上,从白娴雅在山道上牵起她的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答案了。
只是她还需要亲耳听白娴雅说出来。
而白娴雅说了。
“那我大概会原谅你。”
不是“一定会”,不是“当然会”,而是“大概会”。
大概。
这个词里有分寸,有余地,有白娴雅式的、不把话说满的温柔。
但果蓉丽知道,“大概”在白娴雅的字典里,跟“一定”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