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现实中的沈确,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确娃子,你迟早会是‘见习判官’。别以为封了那个肉疙瘩就万事大吉。你要立的,不是一两个鬼的案子,你要立的是这方圆百里的规矩。”
小沈确似懂非懂:“怎么立?”
“用这板子立。”爷爷用力一拍棺木,“以前咱们是给死人盖棺,现在,你得给这活着的村子盖棺!那些造谣的嘴,那些愚昧的心,都是漏风的棺材板。你不把他们钉死,死人就不敢闭眼,活人就得遭殃!”
沈确猛地回过神来。
堂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块旧棺木板静静地立在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墓碑。
但他懂了。
爷爷说得对,杀一个肉芝老翁容易,但要改变这“文明之外的野蛮”,难如登天。
他站起身,走到木板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黑色的伤疤。
“放心吧,爷爷。”
沈确的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回荡,冷硬而坚定。
“这板子,我会一直背下去。直到像这村子里的人,都学会怎么像个人一样活着。”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落下。
沈确提起刻刀,走到木板前。
“笃、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修补,而是重塑。
【案卷司界面已更新】
沈确眼前的虚拟界面发生了变化。
原本简陋的、像是黄纸一样的卷轴风格,此刻变得厚重而凝实。
边框出现了暗金色的金属包角,原本松散的文字,此刻像是被刻在了青铜板上。
最显眼的变化是,在界面的右下角,原本灰暗的【调查】、【抓捕】选项旁边,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同样处于灰色状态的图标——【立法】。
虽然还没亮,但那个图标像是一枚待启的印章,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借法终究是借别人的规矩。”沈确低声自语,指尖拂过虚空中的界面,“现在,我得定我自己的规矩。”
杀掉肉芝老翁只是治标,如果不铲除滋生这种怪物的土壤——那些愚昧的嘴和恶毒的心,这村子迟早还得完蛋。这就像除草,只割叶子没用,得挖根。
沈确没有休息。
他提起那把圆规,走出了老宅。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径直走向隔壁村里那几户当初在李阳出事回来之后,带头造谣、说李阳“中邪”、怂恿大家把李阳扔进山里的村民家。
第一户,是村东头的老王家。
那个干瘪的老妇人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一看到沈确进来,手里的玉米棒子“啪”地掉在了地上,脸瞬间吓白了。
沈确没废话,直接宣判。
“案卷司重审。”
“罪名:造谣生事,致邻里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