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太熟悉,又因为某种原因必须与他保持通话的人太稀少了,所以当电话铃响起的一瞬间,他还没有看见页面就已经大致明白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喂”他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麻木。
“小茗啊,你快来啊,你阿姨她要逼死我啊。”对方难听的声音传来,叶茗皱起了眉头。
你们家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是叶茗最深处的疑问。
曾经问过母亲,她说是爷爷想看自己,说小时候对自己很好。但那个老年痴呆的爷爷吗?一次都没有真正记起来过自己,每次去都把自己当陌生人。
虽然自己确实是陌生人,每次都面对着一大堆叫不出来名字的陌生人发呆,被训斥为什么不叫名字。
“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啊,你快来吧。”
后天就是月考,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今天晚上的是模拟题。
看着身旁欢声笑语的同学和小吃街,今天的夕阳也意外的漂亮。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为什么我悲伤难过,你却如此美丽寻常呢?
此时风雨大作,乌云密布才对吧。好像他的情绪从来都无足轻重,在他的世界翻不起风浪来。
他也顾不上什么带不带手机会不会被发现了,拔腿就开始跑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会开始下雨,会迎来很多的乌云。
冬天冰冷的晚上,永远暖和不起来的双脚,窗外的雨声划拉呼啦
心里在崩塌啊。
他下了公交之后气喘吁吁地敲了门,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他并不熟悉的别人家的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胡乱摆放着,有点四分五裂有的到成一片,明显是打过架的象征。
男的脸上有抓痕,头发乱糟糟的,女的绑起的马尾已经歪斜,她拿着一块玻璃碎片放在自己脖颈处。
然后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有时做梦经常会想起的一个画面
“叶茗!你要不要脸!“
“狗东西从我家拿什么钱!那是我存的给子南上学的钱!”
叶茗不知道她叫什么,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对方的眼神,现在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泪水。
像是两个人之间有着几百年深重的仇恨一样。
对方的手上因为玻璃的刺入而流下献血,叶茗喉咙发紧,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存了钱的,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换掉我的那些金首饰换来的?我没有告你没有报警抓你!你还以为就是你的了吗?那么多委屈,我只需要等到孩子上了大学了好好生活,你非要现在搞那一出。”她继续歇斯底里着。
叶茗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别的他不知道,反正何子南的期末考试有点要完蛋了。
毕竟何子南跪在那里,脸上全是眼泪,像一只遭遇了天敌袭击的鸡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