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不上来,"林野说,"因为秦钏自己不知道。这是我看到的,不是他告诉我的。你的信息源是我的记忆,我能调取这个记忆,但你不行——因为你只能复制秦钏知道什么和我知道秦钏知道什么,你复制不了我知道但秦钏不知道的关于秦钏的信息。对吗?"
上面的东西没有说话。
林野继续:"所以你的上限很明确——你是林野记忆中的秦钏,不是秦钏本人。你拥有秦钏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以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秦钏的信息,但你不拥有秦钏的私密信息,也不拥有我不知道的信息。你是一个被我的认知边界框死的赝品。"
他还是没抬头。
"那你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让你打开那块板子。"
这答案来得太快了。
快到林野几乎在它说出来的同一秒就意识到了问题——它不想聊这些,它在等一个机会把话题绕回去。它绕回去了。绕回地板上那块木板。
它在引导他。
"为什么要我打开?"
"下面有出口。"
"上面也有出口吧?你在上面,门应该也没封。"
这次沉默更长。
"上面没有出口。"
"那你进这间屋子之前是从哪来的?"
"……阁楼。"
"阁楼通向哪里?"
"其他屋舍。"
"其他屋子有出口吗?"
"没有。"
林野嗤了一声:"所以你在一堆没有出口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在我头顶上叫我打开地板?你是我记忆里的秦钏,秦钏不会做这种没有依据的事。他不会因为觉得下面可能有出口就去开一个不确定的地板。他会先确认——确认结构,确认风险,确认收益。你叫他开地板,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不会是下面有什么,而是你怎么知道下面有出口。"
"我说了——"
"你没说。你只是说下面有出口,没有给出任何依据。一个依照秦钏逻辑运行的复制体,不会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做出判断。除非你的逻辑不是秦钏的逻辑,你的逻辑是用秦钏的壳子骗林野打开地板。"
上面彻底安静了。
林野也不说话了。
他在等它下一步。
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响——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像是布料蹭过木地板的声音。
"你确实很聪明,"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秦钏的声音了。
也不是之前那种平空的声音。
是一种很难描述的质感——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但每个人只说了一个字,最后拼成了完整的句子。音色不统一,音量不统一,甚至节奏都不统一,但每个字都恰好衔接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但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
"镜子照你的时候,你不只是在看纸。"
林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翻过镜子的时候,镜面朝上,你看见纸的同时,纸也看见了你。然后你把镜子翻回去,镜面朝下,扣在桌面上。你确定,你翻回去的那一瞬间,镜面朝下扣住的是桌面?"
林野没有低头看。
"你确定,"那个声音又说,"你现在看到的桌面,是真正的桌面?"
空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