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娘布在灵阵振动面的三十二处标记,在读数器上不叫规律。叫异常。
在他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三件事时,第三件已经自行浮出水面。
暗河底的残留沉积。推者严从简灵脉塌缩四十年后,渗入暗河底的灵力碎片和金针女弟子三十一年前做的下游水质净化发生二次反应——极低频率的干涉波,能沿水层污染金针共振的扫频结果。不切断它,金针共振就永远不干净。
这件事他本打算线检后亲自去十二里外的溶洞暗河处理,但此刻时间不够了。三天窗口缩紧的消息压下来,线检优先级排到第一。
筑台期修士翻手取出一枚传音符。
传音符没激活就熄了。
不是符出了问题。是太虚道宗内部频道被占——两条制度宗职金色条纹在符上同时跳动。
上层在传另一份消息。
他看了三秒。捏碎传音符在手心里。
消息只有七个字。
"窗口缩。三天内封死。"
他站在原地,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心里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截住灵阵组的上报。戒律堂一旦介入,三天缩成一天。第二,清除第二只眼的灵墨痕迹——那条泄密路径是他留的,他漏算了一个变量:无灵脉者能看到灵力反面,进而读到他在灵墨里留的读痕。第三,暗河底的残留频率干扰,必须找办法切断。
他收针入袖,起身往药圃方向去。灵阵组的值房在长老院,需穿过药圃外围。
走出不到三十步,松林边多了一个人。
十五岁少年。胸口别着一块铁徽——无制度标识,无宗派铭文,只有三条横线。
天生无灵脉。
第二只眼。
筑台期修士眯起眼睛。太虚道宗的四条制度灵纹在他手腕上浮起来,金光在晨雾中切开四道平行裂口。
"你不该来。"
第二只眼没答。他走到金针探测孔边蹲下,手按在土上。不需灵力——他看到了。松林东三十步的地下不是土,是第三十六层封土。每层封土下压着一根金针,从陆沉渊的时代开始,每隔几十年多一根。最新的两根:一根是金针女弟子三十一年前埋的,一根是筑台期修士昨天弹了灵力脉冲标记的。
倒数第三根——六十八年前。
那个埋针的人也没灵脉。
第二只眼站起来,看着太虚道宗的联络人。
"金针不是你们的人埋的。"
这句话没用问句。
"是你们太虚道宗在找。从三百年前就开始了。你们封了陆沉渊,搜了他的丹房和井,找到了灵石桩底座入口——打不开。因为打开需三个条件:天生无灵脉者的频率、灵石桩的灵力底片、还有推者和拉者那种敢拿命拆底座的人。"
筑台期修士没有反驳。
第二只眼把手从土上挪开,指向松林南侧——药圃方向。
"你在找什么我知道。你把我的视角卖给了上层我也知道。我不是来报仇的。"
他从袖口抖出一块碎陶片。
C-063号陶罐底部中间那块。上次碰罐子时掰下来的。不是偷,是备份。罐底的"封"字和刻字人的指纹空缺纹路被陶釉封在里面,无法被灵识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