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后几天,没什么特别的事。
我把冰箱里的桃子拿出来洗了一个,靠在厨房台子边吃。桃子已经放了两天,比刚收到的时候软了一点点,汁水更多了。咬一口,汁顺着手腕往下淌,我赶紧抽了张纸巾垫着。
二八还是蹲在厨房门口。他现在已经知道桃子跟我吃的东西没有关系——不是鱼不是肉不是任何他感兴趣的东西——但他还是蹲在那里。习惯。
我把第二口咬完,看着冰箱想:十二个桃子,我一天吃两个的话,能吃六天。如果一天吃三个,四天就没了。一天一个可以撑到开学。
然后我意识到我在认真规划吃桃子的节奏。这大概就是暑假的最后几天会做的事情。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我擦了手拿起来看。
是小棠。
"明天有空吗?"
我想了想。
"开学前最后一天。什么事?"
"云姐说纽扣可以出领养了。我想去看看。"
我读了两遍这句话。"纽扣"——我知道她说的是那只黑白奶猫。照片里它站在猫爬架上歪着头的样子我还记得。
"那你去看。"
"你一起去?"
我把手机放下,咬了一口桃子,慢慢嚼完,又拿起来。
"不了。你去就行。"
小棠那边大概觉得我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内,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又发了一条:"那我回头给你发照片。"
我回了一个"好"字,这次发出去了。
石榴从阳台走进来,在我脚边绕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我做事的节奏——她对我咬桃子这个动作已经判定为"非食物生产行为",没有多停留就在客厅中间趴下了,两只前爪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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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出门去了一趟菜市场。
说是"去一趟",其实来回也就二十分钟。家门口那个小区菜市场在窄巷子里头,菜摊支在两棵槐树中间,摊主在树荫底下撑了个大伞。菜的种类不多,胜在新鲜。
我买了一颗花菜、一小把青菜、两个番茄、一袋鸡蛋。提在塑料袋里往回走,袋子勒得手指发白,换了好几次手。
出来的时候在巷子口碰到了一个老太太。
她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竹编的,那种老式的、带盖子的菜篮子。白色的头发梳理得整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她走路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个走路的速度和姿态让我想到了歪脖子树下听到的脚步声。小区里用竹编菜篮子的老太太不多,又正好在附近活动。也许就是她。
她没看我。她从巷子另一头走到菜摊前,弯下腰挑了一把青菜,抖了抖根上的泥,递给摊主称重。
我站在巷子另一边,手里提着菜,在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最后还是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