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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橘猫仍在那里（第1页）

开学前一周回学校报到。

说是"报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把办公室收拾一下，领教案本，跟同事打个照面，听主任在会议室里念一遍新学期的安排。每年都差不多。八月底的学校有一种特别的气氛——操场空了一个暑假，草长得比放假前高了一截，篮球架上的网子被风吹烂了，耷拉下来，像一面褪色的旗子。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拉了将近一个月的窗户，屋子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粉笔灰、旧书纸、木制桌椅在高温里蒸出来的气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很熟悉。

我先开了窗，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灰吹起来了一层。我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两遍，水从第一遍的灰白色变成第二遍的清亮。柜子里的教案本还是上学期的，封面被翻得发毛，边角卷起来。

张老师比我先到。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往杯子里倒水，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

"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你呢？"

"就那样——在家待着，猫天天早上五点踩我脸。"

张老师养了一只蓝猫，绝育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她说那只猫脾气大得很，打针要两个人摁，但每天早上又非要跟她挤一个枕头。

"你这暑假比你多一只。"她说，"小棠跟我说了。"

"她嘴真快。"

张老师笑了一下，没继续问。

我坐下来，翻了翻桌上堆的旧试卷，大多数是上学期的期末卷子，等着做学期归档。走廊里有拖行李箱的声音——大概是别的老师也回来报到了。过了一会儿，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探进头来打了个招呼，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下午开个短会。"她说，"主任说的，两点半。"

"知道了。"

我才发现忘了带水杯。办公室没开饮水机——暑假没人喝，水还没换上来。我看了一圈，决定先下楼去学校后面的小卖部买瓶水。

操场边上那棵大樟树的叶子晒得发蔫。我穿过操场的时候，发现后门铁栅栏下面的缝隙比上学期大了——大概是被雨冲的，土跑掉了一些，栅栏下面的空间已经足够一只猫钻进来。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眼。

然后蹲下来看了看栅栏底下的地面。土是干的，没有爪印。但栅栏边的草被压下去了一小片——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的痕迹。

后门外面就是那片老房子区。老房子安静地立在午后阳光下，灰扑扑的墙面，瓦片间的草长得很高，顶楼有一扇窗的开法跟旁边的窗不一样——开了大概十厘米的一条缝，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小卖部关门了——卷帘门拉着，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休息，9月1日恢复营业。"我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张纸条，有点好笑——学校里唯一的小卖部也放暑假了，货真价实的暑假。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上次看到小橘猫的那个杂物堆附近，我放慢了脚步。

杂物堆还是那个样子——旧木板、塑料筐、几根断裂的金属管，在角落堆成一小座。上次那只橘色的小猫蜷在缝隙里睡觉。这次我没看到它。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我看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