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出道进行时6（第1页）

你站在学校门口，仰头看着那扇铸铁大门。门上有繁复的藤蔓花纹，门柱上刻着一句拉丁文校训。你的翻译系统帮你翻了出来——“知识即光明”。你觉得这句话在这个城市里有一种微妙的讽刺意味：哥谭最不缺的就是黑暗，而光明在这里通常意味着你离路灯足够近，不会被咬。

可恶的老鼠

“这是你的新任务。”今天早上，艾莉把一套熨好的制服拍在你手里。白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校徽在胸口位置绣得一丝不苟，是一只展翅的鸟，看起来有点像多多，但多多不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人。艾莉的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蹲下来跟你平视，绿眼睛里有一种你不太会解读的情绪——大概是“我不会承认我在担心你”和“你敢搞砸试试”的混合物。

“疯眼觉得你需要社交化。联盟对刺客的要求包括能在人群中不引人注目。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指了指你，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把你整个人的存在感圈了进去，“太奇怪了。”

“谢谢。”你说。你真心觉得这是夸奖。

“不是夸你。”艾莉说。

于是你被送进了哥谭最贵的私人学院。

你走进去的第一感觉是：你总觉得这里太亮了。种人造的光，日光灯管一排接一排嵌在天花板里，把走廊照得没有死角。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米色的，空气里有一种清洁剂和纸张混在一起的气味。比起东区的巷子，这里的氧气含量似乎都高一个档次。比起原始森林，这里最大的野生动物是一个穿着运动服朝你跑过来的男孩。

“伊什塔尔！”布鲁斯·韦恩的蓝眼睛在日光灯下亮得像是两颗被擦过的玻璃珠。他跑到你面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制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带的结打得比你见过的任何地球结都标准。“你在这里！你居然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被分到哪个班？你——”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你穿制服了。”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的。这是制服。它是深蓝色的。有扣子。”

布鲁斯看起来快要高兴得原地起飞了。可可在你书包里动了一下——你的书包是一个旧的帆布包，艾莉在上面缝了一个透气的小口，因为可可在你出门时拒绝离开你的肩膀。学校理论上不允许带宠物，但你的逻辑是：可可是一只辅助动物，它辅助你不在人类社交中因为困惑而面瘫。这个逻辑你没有跟校方说过，校方也没有发现可可的存在，因为可可是一只很擅长把自己伪装成一块黑色围巾的猫。多多今天没来——它认为室内空间是对飞行动物的侮辱，选择留在百合公寓的窗台上，用一只眼睛监督隔壁老比利喂鸽子。

“你没事吧？有人欺负你吗？”布鲁斯压低了声音，表情切换成了一个你熟悉的新模式。你还没有给这个模式取好名字——它介于担心和某种更坚定的东西之间，上一次你看到他露出这个表情，是可可吃猫粮的时候被多多抢了一块。他当时站起来对着多多说“这样不对”。多多没理他。但至少他站起来了。

“没有。”你说。这是你入学第一天上午。现在还没有人欺负你。你只是花了大概两节课的时间观察周围的同学。人类的幼崽在群体中会形成一种复杂的社会结构，你还在收集数据。这些幼崽的等级似乎有一部分取决于他们的外套品牌，有一部分取决于他们是否能在操场上跑得快，还有一部分取决于一种你还没完全理解的东西——他们称之为“酷”。你不太确定“酷”是什么，但你注意到班里最“酷”的那个人是一个头发比你长、鞋子比你亮、午餐盒比你大两倍的男生。他今天上午在走廊里看了你一眼，那个眼神在你的数据库里被标记为“评估中”。你评估回去。你们互相评估了三秒，然后他走了。你还没决定这是友好的还是不友好的。

“如果有的话，”布鲁斯说，“你就来找我。我在隔壁班。”他把手放在你肩膀上，用了一种非常正式的语气。你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表情认真得像是正在签署一项国际条约。

“好。”你说。

你们在走廊里聊了会儿天，主要是他说你听。他告诉你哪些老师脾气好，哪个食堂窗口的饼干最好吃，图书馆哪一区可以躲开所有人都看书。你把这些信息存档进你的内部导航系统，按重要程度排序。饼干窗口排第一。躲人的角落排第二。老师脾气排最后——你在母星上受过完整的基础教育，地球小学课程对你来说不算问题。你唯一需要集中注意力应对的是社交。社交就像是一门外语，你还没学会如何不被它绊倒。

然后布鲁斯被他的班主任叫去搬书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一眼，那个表情是“你一个人可以吗”。你点了一下头。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点头，是真的、经过计算的确认：你现在状态良好，可可还在包里，你知道饼干窗口在哪，你可以在人群里安静地站在角落。没有问题。

问题发生的时候你正在走廊里等他一起去操场。你靠在自己的储物柜上，手里拿着一本你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北美哺乳动物野外识别指南》。可可从书包缝隙里伸出一只爪子，试图勾书页。你觉得它的狩猎本能可能把翻动的纸页当成了一只白色的飞蛾。

“嘿，新来的。”

三个影子挡住了日光灯的光。

你抬起头。三个人类雄性幼崽站在你面前。中间那个个子最高，头发用某种散发着化学气味的东西固定在脑袋上，鞋子很亮，午餐盒——你认出他了。就是那个早上和你互相评估的人。他的表情已经从“评估中”更新为“得出结论了”。结论似乎不太正面。

“你是叫‘伊什达尔’还是什么来着？”他歪了歪头，嘴角有一个弧度。你的翻译系统告诉你这个弧度叫做“轻蔑”，不是那种艾莉在打熊时露出的那种“我要弄死你”的弧度，而是更轻微的、人类幼崽用来试探同类弱点的弧度。

“伊什塔尔。”你说。你纠正他的发音不是因为你觉得他会感激，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是布鲁斯给你的。它值得被说对。

“哦，伊什塔尔。这是什么名字？你从哪儿来的？你看起来怪怪的。”高个子的目光落在你的帆布书包上，落在你那双印着卡通猫的帆布鞋上，落在你手腕上那根你从森林里带回来的细藤手环上——这是你从营地附近捡的，晒干了之后编成环。它对你来说很重要，因为这是那个人类男孩给你的。

可可从书包缝隙里抽回了爪子。你知道。你也知道它不会出来——它很聪明，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什么时候该亮牙齿。现在还不是亮牙齿的时候。

你没有回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你的大脑正在计算如何用最短的路径结束这段对话。你的社交处理能力有限，每个地球日的最佳表现窗口大概是和布鲁斯说十五句话、和艾莉说五句、和陌生人说两到三句。

高个子把你的沉默解读成了另一种东西。“你不会说话吗？还是听不懂英语？不知道哪个森林里来的野孩子”他的同伴们发出了一阵像水壶烧开之前的笑声。

“请让一让。”你说。你的语气在翻译系统的帮助下尽可能保持平稳，你甚至加了个“请”——艾莉说过在正式场合用“请”可以减少对方的敌意。这是她在教你如何应对疯眼的酒吧里那些喝醉的客人时教的。

高个子没有让开。他把手撑在你旁边的储物柜上，用一种从电视上学来的姿势缩小了你们之间的空间。“你书包里是什么？在动。”他伸手去抓你的书包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