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复习一天天稳步推进,课业压力只增不减,校园里随处都是埋头刷题背书的身影。
连续几日下来,两人傍晚在储物间的复习节奏慢慢放缓,不再一味埋头赶进度,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笔歇片刻,伴着录音机里轻柔的声响随意闲聊几句,缓解连日紧绷的疲惫。
周三清晨气温清冷干燥,秋风刮得利落,走在路上耳边全是树叶晃动的声响。岑野骑车到校,一路迎着冷风,心里莫名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往日到学校第一件事,习惯性去往三班门口等候文砚碰面闲谈,今天走到走廊半途,脚步莫名顿住,犹豫几秒,拐了个弯径直走回七班教室,没像往常一样停下等候。
坐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岑野单手撑着额头坐在桌前发呆,脑子里不受控制反复回放这阵子相处的零碎画面。
雨天递过来的感冒冲剂、嘈杂环境下意识换到安静角落、深夜疲惫时安静陪着放空、傍晚一同守着一盏台灯刷题闲谈……从前只当是结伴补习的同学、互相照应的朋友,可最近几日相处下来,心里时不时泛起异样的悸动。
明明只是寻常对话、简单叮嘱,视线无意间对上的时候,心跳总会莫名乱半拍;对方疲惫蹙眉时,自己下意识惦记在意;傍晚独处狭小房间里,安静相伴的氛围,也不再仅仅是补习的踏实,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心绪。岑野心里隐约察觉,自己对文砚的心思,早就越过普通同学朋友的界限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察觉,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摆正相处姿态,下意识生出回避的念头。
孟嘉言准时到校坐下,瞧见岑野早早坐着发呆,没有往日课前出去走动碰面的习惯,随口搭话:“今天怎么没去三班门口等人?往常一早准时过去闲聊两句的。”
岑野回过神直起身,随手翻开课本掩饰心绪不宁,语气尽量装作平常随意:“今早有点犯困懒得走动,在座位坐着醒醒神。”
孟嘉言没多想,笑着打趣:“复习熬太久都熬夜了,我这两天早上起来也浑身懒得动弹。”
很快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齐读课文的声音。
岑野看着书页上的文字,视线飘忽难以集中,脑子里反复纠结心绪,时不时下意识往三班教室方向瞟,又慌忙收回目光。
一整节早读心神涣散,勉强熬到下课铃声响起。
往常下课铃一响,岑野收拾好练习册立刻出门去找文砚梳理疑点,今天坐着迟疑许久,磨蹭半天没有起身。
班里同学陆续走出教室走动,走廊喧闹起来,岑野趴在桌面佯装翻看错题,刻意拖延时间。
没过几分钟,教室后门传来轻缓脚步声,文砚寻过来站在桌边。
“今早没看见你在走廊等候,课间怎么没过去?”文砚轻声开口,手里拿着整理好的错题纸条,“昨天遗留两道题,打算课间跟你梳理清楚。”
岑野抬眼看向对方,视线短暂相撞瞬间,心头轻轻一颤,连忙不动声色移开目光,低头盯着桌面习题,语气比往日平淡疏离几分:“刚坐下忙着看错题,忘了出去。题目我待会自己慢慢琢磨就行,不用特意一趟趟跑过来。”
文砚微微一愣,敏锐察觉到对方态度不对劲。
往日碰面说话轻松随性,今天刻意冷淡疏远,答话简短敷衍,带着明显的回避感。他安静站在桌边片刻,轻声问道:“今天状态不太舒服?还是复习太累心烦了?”
“没有不舒服,就是单纯懒得来回跑。”岑野避开对方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往后课间不用特意互相跑教室,各自在班里看书就行,有问题傍晚统一再说,节省来回走动的时间复习。”
这话一出,文砚沉默几秒,淡淡点头:“好,按你说的来。”说完没再多停留,转身安静走回三班。
望着对方走远的背影,岑野心里莫名泛起沉闷别扭的感觉,有点后悔话说得生硬,可又没办法坦然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相处,只好硬着头皮收回思绪继续看书。
上午两节主课正常上课,岑野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课记笔记,只是课间全程待在班里不出去走动,刻意避开走廊碰面的机会。
哪怕偶然在走廊远远看见文砚,也下意识转头往别处走,或是低头假装翻看手里资料,不主动上前搭话。
几次刻意回避下来,文砚明显察觉到异样。往日两人一天碰面五六次,随口闲谈轻松自然,如今全程刻意错开碰面时机,说话寥寥几句带着距离感。
到大课间集合下楼做操,队伍行进途中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岑野有意放慢脚步,没有像之前一样并肩走在侧边闲聊。
做操站立的时候,文砚侧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岑野,对方目视前方,神色安静紧绷,全程没有像往日一样悄悄低声搭话。
做操结束返回教学楼,人群分散开来,岑野快步跟着本班同学先走一步,没有停留等候。
回到教室坐下,孟嘉言看出不对劲,趁着课间没人留意,小声凑近询问:“你今天一整天怪怪的,刻意躲着文砚是怎么回事?早上不碰面,课间刻意错开,做操也不一块走,闹别扭了?”
岑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含糊回话:“没有闹矛盾,就是近期复习任务重,想少闲谈分心,专心抓紧时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