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个副本的走向越来越离谱了。但更离谱的事还在后面。
因为棺材盖动了。不是被风吹的——这里没有风。棺材盖自己滑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它。
白色的棺材盖完全打开,里面的尸体——苏老太爷的父亲的尸体——坐了起来。灰白色的脸对着他们,眼窝深陷,嘴唇微张。它没有攻击,只是直直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
林耀祖下意识地把小铜拉到身后,嘴里嘟囔了一句:“高级啊,滑盖的棺材,等一下你起来干啥?躺回去,棺材里多舒服。”
尸体没理他。
但小铜没有躲,他走上前一步,古铜色的眼睛看着那具坐起来的尸体。尸体“看”向小铜。它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但林耀祖觉得它在看小铜,而且它的表情变了——不是僵硬,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惊讶。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它张开了嘴。没有声音,但它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林耀祖没看清,但苏文看清了。苏文的帽檐下,那双画着黑色眼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它说什么?”林耀祖问。
苏文沉默了两秒,说:“它说……‘主人’。”
少爷。
所有人看向小铜。小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阵风吹过。
林耀祖挠了挠头:“又是少爷。小铜,你到底是哪门子的少爷?富二代?拆二代?还是矿里有家?”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压扁的辣条,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大哥。
那具尸体说完那两个字之后,慢慢地躺了回去。棺材盖自己合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池塘的水面恢复了平静,睡莲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花园里恢复了安静。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侧门口。他站在门框里,长发披在肩上,银框眼镜反射着青蓝色的烛光。平板电脑被他抱在胸前,屏幕亮着,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跳动。
他看着花园里的一切——林耀祖挡在最前面,嘴里叼着辣条,活像一个刚从城乡结合部穿越来的土味战神;苏文靠在旁边的石灯笼上,手指上的骷髅戒指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卫衣的帽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拍杂志封面”的气场;叶星瑶裙子上全是水渍,但她毫不在意,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一朵被水冲歪的彼岸花,嘴里小声念叨着“这朵花归我了,谁都不许动”。
管家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诸位客人,夜晚的花园不太安全。请回房间休息。”
林耀祖嚼着嘴里的辣条,拉起小铜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豆豆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苏文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用手把卫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他的卫衣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一百件,刚才靠在石灯笼上可能蹭到了一点灰。他用手指弹了弹,然后对着月光举起袖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污渍才放下。
叶星瑶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那朵从花园里拔下来的彼岸花。她把花举到耳边,歪着头,对着花瓣说话:“你以后就跟着我了。知道吗?不许枯萎,不许掉花瓣,不许跟别的花说话。”铃铛在她手腕上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替那朵花答应。
林耀祖拉着小铜走进房间,关上门。他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副本……越来越离谱了。”他自言自语。
小铜站在他面前,古铜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还好吗?”林耀祖问。
小铜点了点头。
“那具尸体叫你‘少爷’。”林耀祖说,“你认识它?”
小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认识。但是……它认识我。”
林耀祖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他走到床边,把豆豆鞋踢掉,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小铜,你说我要是哪天也变成纸人了,你记得给我烧几包辣条。卫龙的,不要杂牌。”
小铜歪着头想了想:“……什么是烧?”
“算了,当我没说。”林耀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铜躺在他旁边。天花板上的LED吸顶灯还是灭着的。但林耀祖总觉得它在看他们。
纸条在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