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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1页）

院子里，林晏江坐在藤椅里，姿势算不上端庄算不上优雅，只是叉着腿，手肘支在膝盖上，低头失神地看着腿间那几块儿木质地板。

他食指中指夹着根烟，身上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衬衫上可能也有酒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些狼狈。

手机上显示着运价跌停在最低点，这两天没继续下跌，但还在低点呆着，让人烦不胜烦。不过多亏廖部长无心透露的口风，林晏江顺藤摸瓜锁定了几家散落的收债公司，表面看着毫无瓜葛，实际上不论从收债策略还是时机来看，都像是一个人的手笔。

他控制不了市场上的事情，这种人为的，林晏江最近正在费心解决。以往他目若朗星，现在在烟雾缭绕中，竟显得有些颓废。

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儿深蓝色百达斐丽，怅然若失地凝望不远处并不宽大的泳池。林晏舟小时候为了这个泳池求了爸妈很久，老两口都喜欢院子里多种点花草，而不是两人都不用的泳池。奈何林晏舟隔三差五就去撒娇，顶不住一点。

林晏江看着一汪碧蓝的水池，呆滞片刻，笑了。他突然觉得肩上一沉，低头一看一条毯子被披在了自己身上。向上望去，林晏舟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眼里写着心疼。

“你抽什么烟啊，对身体不好。我把你带坏了。”

林晏江赶紧揿灭手中的烟：“还没睡？”

“不困，被录取了，太兴奋了。”林晏舟替林晏江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又拉紧自己身上这条，“回去吧，最近老下雨，晚上气温低。”

林晏江摇了摇头表示无妨，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

“你打算再等等，还是接这个offer？”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林晏舟一副五官皱在一起思考的表情，叉着腰，咬着嘴唇，“嘶”了一声：

“不确定，我想再等到一月底，看看其他音乐学院的情况。”

林晏江点点头，表情算不上轻松。林晏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侧头打量他一阵：

“怎么这幅表情？公司现在，这么难了吗？”

“没有的事，别瞎想。”林晏江轻轻推开了林晏舟的脸，后者偏过头去，语气有些不甘心：

“别瞒我了，哥，你们迟早得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查得到。”

林晏江表情呆滞一瞬，回想起最近在网上做的种种运营和公关，自觉没透露出一点林家面对行业下行疲软的负面形象，自信地冲林晏舟笑了笑：

“那你自己去查查，没大事。”

两人良久对视，林晏江笑得滴水不漏。林晏舟虽然眼神锐利，末了还是败下阵来：

“好，早点睡。晚安。”

林晏舟把身上的毯子一掀，盖在林晏江腿上，自己在海滨城市凌晨的冷风中，哆嗦着回屋了。

年底的凌海市格外热闹，各大私厨和饭店一座难求。而在市中心一条西式街巷之内，藏着一家不大的做意大利餐的小馆子。

灯光昏黄，食客不多，菜品却格外精致和昂贵，据说老板是一位“归隐”的名厨。

“尹总，您等了许久了，要不我们先给您上菜？”

尹寿鸿双手放在桌上，左手戴着玉扳指，右手戴着西洋钻戒，颇有一种暴发户独有的张狂，偏偏身上的西装格外有质感，让人对这人忽高忽低的品味难做评论，只能道一声：随心所欲。

他右手食指点着桌面，看了看表，笑道：

“没事，等客人。这位沈总啊，面儿挺大。”

透过餐厅的雕花小窗，能看见邻近街道的宽敞马路。正说着，尹寿鸿斜眼看见一列车队缓缓停靠在马路边上，灯光刺眼。开道和垫后的是两辆商用SUV，而中间是一辆迈巴赫。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沈临整了整袖口和领带，才抬脚踏出车门。

待到他站直身子，没有立刻挪动脚步，而是眯眼环视四周的街巷，目光落在这家装潢雅致的西餐馆上。沈临眼里没有对格调的欣赏，神情冷峻。另外两辆车上的保镖围了过来，沈临吩咐了几句，独自推开了餐馆小门。

室内每桌上都烛光摇曳，环绕着舒缓弦乐和低低的谈笑声。尹寿鸿见他出现，夸张的打开双臂：

“沈总！好久不见，周五愉快。”

他说完便张开着双臂起身，一副要拥抱来者的架势，又在两人距离只有半米的时候，伸出了右手。沈临和他五指象征性的相碰，就算握手了。

一坐下，沈临还没点菜，侍者端上了两碟意面。尹寿鸿冲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半天等不来你，我就自作主张了。”

沈临并没有动刀叉，而是双手交握，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