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羽用尽全力往前走。
四周昏昏沉沉的,看不清,但是有人声,大概是在某个城邦里——凌云城?玄冥城?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累,身体累,心更累。
深入骨髓的疲惫拖着他,让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使尽全身的力。
不知走了多久,他实在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停下来。
接着他发现,即使站着不动,身体也还是沉得离谱,简直像随时要被压垮!
疑惑地低头审视自己,扬羽紧接着找到了原因——他的手腕、脚腕,不知为何竟全被粗重的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头伸向黑暗里,并没有完全困住他,而是给他留出了活动空间。
所以他还能往前走,只是被满身的枷锁拖累,走得极其费力,连挺直腰杆都不容易。
扬羽很奇怪,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这样多的锁链困住的?记不清了,仿佛是在很久以前,任他努力回想,也只能依稀记起一些零散片段。
周遭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许多人影在他身边来来回回,大家各忙各的,各有各的去处,只有他一个人惶惶然的,像是和外界隔了一层膜。
每当他想说话、想叫喊的时候,锁链另一头便会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拼命地往回拉扯。
于是,外界的人影对他而言就只是过客,没人看得见他被锁链缠身。
渐渐地,就连扬羽自己都习惯了这种状态,慢慢变得麻木。
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样绑住一辈子的时候,一个模糊的人影忽然突破界限,向他径直走了过来。
扬羽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去看,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看不清对方的脸。
人影走到自己面前,然后似乎是半跪下来。
双手握住右脚腕上的锁扣,那人接着发力,试图徒手掰断那镣铐!
掰不动,那人便用牙咬,用指甲抠!
真是个疯子——这是扬羽的对他的最初评价。
他没动,倒要看这人能坚持多久。
人影和镣铐较上了劲,虽然屡屡碰壁,但却始终不曾放手。
于是扬羽又想:这实在是一个执拗的疯子!
人影不知好歹,继续做着“无用功”,而随着时间推移,扬羽震惊地发现那道束缚自己右腿的锁链,居然渐渐松动了!
最后时刻,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右腿袭来,扬羽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可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手和脚都是自由的,并没有被任何东西缠住——一切只是一场梦。
腿疼的感觉倒是真的,没有阿雲,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坐卧难安地熬了一阵,最后扬羽忍无可忍地起身,孤身飞出营地。
翌日,北征队伍继续开拔。小兵们踏踏实实地赶路清道,修士们分散在各处戒备,两拨人都有些纳闷,因为照理来讲,离凌云城越远,应当是人族越稀少,魔族越猖狂。然而走了大半天,他们竟然连半只怪兽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好像他们并非行军,而是在趁着好天气集体远游!
扬羽照例压阵似的走在队伍最后,大队人马走多块,他就走多块。长青偶尔回头,就感觉将军大人此时很像一位百无聊赖的羊倌,赶着前面的三千多只肥羊!
五天前他们刚出发的时候,气氛可远没有这样轻松!
他们这支队伍总共三千人出头,当中只有十七名修士——扬羽把绝大多数修仙者留在了凌云城,防止魔族趁机发难,其余人都是从驻军里抽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