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淼听到这个消息大脑一片空白,手机脱落砸到脚她都没感觉到。
她靠惯性快速换了衣服,顾不上盯梢的那帮人,顾不得她现在还在霍宅,拿着车钥匙和手机跌跌撞撞去往医院。
遇到大嫂问她去哪儿,她脑袋发懵,耳鸣,嘴巴不听使唤,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嫂感觉安淼的状态不对劲,想拉住她又想告诉霍御潇,转头的功夫安淼就不见了。大嫂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找霍御潇。
正巧霍御潇走来问是谁大晚上出门了?大嫂把安淼的状态告诉了他。
霍御潇有不好的预感,忙打开手机通知手底下的人,结果不需要他通知,手底下的人就已经把安淼的行踪报给了他。
他得到消息鞋都顾不上换,披了件大衣就出门了。
霍母闻讯赶来让他多穿点,他也没听见。
安淼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左君珏出车祸的消息,记忆瞬间回到了季哲予倒在血泊中的残忍场景,渐渐地季哲予的脸变换成了左君珏,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无助将她包裹,直至喘不上气来。
这么多年季哲予的事故在安淼心里留下烙印,她为了更坚强的向前走暂时将这件事藏于心底,可并没有忘记。
最开始那几年连车都不敢碰,一上路就有被害妄想症,后来迫于现实需求才慢慢克服。
如今熟悉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一旁的手机铃声跟催命的一样响个不停。
安淼握紧方向盘,死盯着前方开了一小段路觉得状态还是不行,一点点理智判断继续开下去可能要出事。她便把车停到路边,决定打车去。
只是没想到原本以为有点理智的她,在下车的过程中脚底发软整个人跌了出来。
她强打精神尝试了几次才靠意志力站了起来,勉强拦下一辆过路的出租车去往医院。
在去往医院的过程中,安淼不断的做心理建设,也许是她过激了,也许就是蹭破点皮,也许不是他是他的朋友,杨予看错了也说不定,对对对……也许……可再多的也许也挡不住季哲予出车祸的画面反复在她脑中闪现。
安淼强制自己闭眼,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大脑一闪而过好像想到了什么,可下一秒又记不起来,再次深呼吸,呼吸,吸……她猛地睁开眼去找手机。
对了,手机,手机,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我怎么这么笨,连这个都给忘了。
安淼带着一丝希冀拨打了左君珏的电话,漫长地响铃让她好不容易振作的心破防了。她心烦意乱,不停地拨打左君珏的号码,霍御潇不停地来电,使她更加心烦,干脆将霍御潇拉黑减少干扰,顺便让司机师傅再开快点。
除夕夜路上车辆稀少,绿灯似乎体谅安淼焦急的心情,一路畅通无阻,她也很快来到医院。
一来医院就看到早在大门口等着的杨予,他看到安淼的身影连忙上去迎接,嘴里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安淼大脑短路,仍有耳鸣,她听不太清杨予说什么可又感觉他好像在说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路过台阶时因为心不在焉差点摔了,还好杨予及时扶住了她。
“他怎么样了?”一直到上了电梯安淼才找回一点理智,只是左耳一直耳鸣吵得她头疼。
“我打电话就要跟你说这事呢,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处理事情,有些内容给简略了。”杨予原本想解释,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算了,反正你也来了,自己去看吧。”
说话间杨予带着安淼来到了左君珏的病房,病房内除了左君珏没有其他人,安静地掉根针都能听到。
左君珏身穿病服,满脸煞白,头裹绷带,安详地躺在病床上。
安淼看到此情此景原本就停滞的大脑变得更呆了,最不想遇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呼吸之间没控制好才迈了一步便瘫坐在地上,眼泪如洪水一般翻涌出来。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病人儿,不死心的无声询问:左君珏,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了吗?你不是要娶我吗?怎么就先我一步走了,你不要我了吗?我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你怎么能比我先走呢?你……
安淼泣不成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左君珏的床边,攀上床沿才让自己的身体竖起来。
透过水雾模糊地看着眼前的人,他静静躺着如同多年前年少时躺在她身边陪她午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