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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的阴谋（第1页）

那颗糖之后，苏晚没有主动找李未央说过话。

但有些事情变了。

周二早上收数学作业，苏晚走到李未央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很久，大概两三秒。她说“你的作业”，声音跟对其他人一模一样，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无意识的，是有节奏的——两下，轻的，像敲门。

李未央把作业本递给她。两个人的指尖在纸页下面碰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但林依看见了。

她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那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她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甚至没有看她们，嘴角弯着，像在哼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歌。

李未央认得那个表情。

初中的时候，林依把她堵在厕所里说“你这种人不会有人真的喜欢你的”之前，就是这个表情。

周三下午体育课。八百米测试。

体育老师吹哨子的时候李未央站在第二排中间。她不擅长跑步，每次跑完都觉得肺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但她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剧烈运动后心跳过快，有时候会触发那种感觉。

起跑之前她往操场边上扫了一眼。三班在打篮球，几个男生在篮板下面抢球，校服扔了一地。她没看到陆明远。

哨子响了。

第一圈她跑在中间偏后。空气灌进肺里是凉的，喉咙很快就开始发干。跑道边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有人踩上去嘎吱响。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不像跑步的节奏。

第二圈她开始掉队。腿不累，是胸口那个东西醒了。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她试着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盯着前面那个女生的后背数步数。一、二、三、四——

“李未央。”

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叫了一声。

不是很大声。几乎是气声。但贴得太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呼出的热气。

李未央脚下一顿。

林依从她左边超过去，马尾甩了一下，扫过她的肩膀。她跑得很快，几步就追上了前面那拨人。超过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李未央，是看跑道外面。

苏晚站在那里。

手里抱着两件校服外套。一件是林依的，一件是她自己的。

她没有看李未央。

李未央跑到终点的时候肺像被人攥住了。她弯着腰撑着膝盖，喉咙里翻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体育老师在表格上写数字。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不是故意的——但也可能是故意的。林依这种人，你永远分不清。

“未央。”

周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肉跑红了。她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来的时候洒了一半。

“你跑完了？”李未央接过杯子。

“跑完了，倒数第二。”周婷笑了一下，“倒数第一的小红今天请假了，我捡的。”

李未央想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因为她看见林依正朝这边走过来。

不是走。是散步那种走。慢悠悠的，脸上带着笑，像是来找朋友聊天。

“未央。”林依站定了，歪着头看她，“你刚才跑得好认真。我在后面看你跑，觉得你这个姿势——特别努力。”

她把“努力”两个字咬得很轻。

“就是跑不快，对吧。”

周婷的杯子在李未央手里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两滴，滴在跑道上，马上被晒热的地面吸干了。

李未央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回嘴就是给她递梯子，不回嘴就是认了。

林依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去，朝苏晚招了招手。

“晚晚，我们走。”

苏晚抱着两件校服走过来。她经过李未央面前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她的嘴角绷得很紧，紧到嘴唇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