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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转身（第1页）

周一上午第三节，英语课。

刘芳在讲被动语态，她在黑板上写例句，粉笔刮过黑板的声音让李未央缩了一下肩膀。她低头看课本，把那个例句抄在笔记本上。她的字很小，挤在横线中间，像怕占了太多地方。

“第四组第三排靠窗的同学，请你翻译一下这个句子。”

刘芳点了苏晚。

苏晚站起来。李未央没有抬头。

“Thewindowwasbrokenbythewind……窗户被风打破了。”苏晚说。

“被动语态的结构？”

“be动词加过去分词。”

“很好，坐下。”

李未央把broken写在笔记本上。b-r-o-k-e-n。她盯着这几个字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放下。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比所有人都慢。她把课本和笔袋一样一样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周婷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她一眼，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你先走。

她不想跟人群挤。

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大半。她往楼梯口走，路过女厕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听见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哭。

压得很低的那种哭，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地盖，但盖不住。

李未央认出了那个声音。

她站在厕所门口，手垂在身体两侧。她应该走进去还是转身离开，她不知道。她和苏晚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一种关系可以让她理所当然地走进去问她怎么了。她们不是朋友。苏晚自己选的。

但她的脚没有动。

门开了。

苏晚走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看见李未央，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某个教室传来老师拖堂讲课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在讲什么。

苏晚先动了。她低下头，往旁边让了一步，要从李未央身边绕过去。

“苏晚。”

李未央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不是质问，不是挽留，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名字叫你。

苏晚停住了。

她没有转身。她站在李未央侧后方，肩膀微微缩着。秋天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头部落在地上，快碰到李未央的鞋尖。

“你哭什么。”李未央说。

她没有用问句的语调。太平了，平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许是两年前那个下午苏晚坐在她旁边说“我们是朋友”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没删干净。也许是因为昨天她吃了陆明远半颗糖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也许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苏晚没有说话。

李未央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林依欺负你了？”她问。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把“林依”和“欺负苏晚”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过。林依是苏晚的闺蜜，她们形影不离，林依对她做的所有事苏晚都看在眼里。苏晚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换座位，选择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但如果苏晚不是施害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