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的走廊里人声鼎沸,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一侧,外头围了三四层人。
朱遥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发下来的单子。
上面的总分用红笔勾着,右下角写了个“63”。
上学期期末,她因为化学押对了两道大题,名次挂在全年段第三,平时也稳在年段前十。
这一回落到六十三名,意味着下一次大考,她得抱着文具去第二考场考试。
朱遥把成绩单折成整齐的四方块,收进课桌抽屉里,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视线往教室后排落去。
周胖子正拍着桌子大笑,一身肥肉乱晃,李承逸单手按着周胖子的肩膀,把人往椅子上压,两人正为了一张闪烁着金光,叫什么球星卡的卡片扯皮。
这两个人的名次排在年段倒数,每次出成绩,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脸上也没半点愁容。
朱遥看着李承逸的侧脸。
李承逸平日里看着混不吝,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可他的文科底子出奇得好。
尤其是语文,旁人要背一整个早读的古文,他拿过去默读两遍、熟读一遍,就能合上书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周胖子以前显摆过,说李承逸一年级时就能背八十多首古诗拿奖,五六年级写过现代诗,还登过正规的范文集。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没了读书的心思,成天只泡在球场和电脑前。
朱遥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去想他的事。
她摸了摸铅笔盒,心里有些发沉。
她家在老城区那片老式的居民楼里。
父亲在外务工,母亲平时还要在厂里领些零碎的手工活贴补家用,底下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弟弟。
家里的底子薄,管得也严,她打小就知道,高考是她越过老城区那片筒子楼最公平的机会。
至于以后结婚依靠李承逸这种念头,朱遥现在从来没有动过。
尽管对于她来说以后是一定要嫁给李承逸和他相知相伴一生的,但在这个清晨,看着手里那张滑落的名次表,她握着笔的手指还是微微有些发白。
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走廊里聚了一圈人。
李承逸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正跟几个男生说窒息游戏规则,也就是从后面死死勒住胸腔,叫人短暂窒息缺氧晕过去。
旁边的男生们垫着脚往里看,跃跃欲试,却没人敢第一个上。
李承逸嗤笑了一声,转过身背对周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周志成,来,你来锁我。”
周胖子吐了口唾沫,从后面搂住李承逸的胸腔,咬着牙猛地往上一提。
李承逸憋着气,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约莫过了半分钟,他身子突然一歪,两眼翻白,整个人像块软布一样瘫软在水泥地上。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
周胖子赶忙松开手,蹲下身拍他的脸。
过了几秒钟,李承逸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了两口气。
围观的男生顿时拍掌叫好,见他没事,也开始三三两两地互相勒脖子尝试起来。
李承逸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势往课桌上一坐,一条长腿耷拉着,眯眼看着那群人闹。
朱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身侧,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承逸,我想去小卖部买水,你跟我一起去。”
李承逸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桌上跳下来,把手插进裤兜里,晃晃悠悠地往班级门口走。
朱遥低着脑袋,像个小媳妇似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距离拉得不远不近,从教学楼穿过操场围栏。
隔壁班下节是体育课,几个男生已经在球场上打起了半场,见李承逸走过去,都停下动作跟他打招呼。
李承逸站在铁丝网外,瞥了一眼刚投丢的球,调侃道:“阿宏,你这空篮都能上丢,要是我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打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