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带著些几不可察的颤抖。
容渡看著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能把他的心都扎穿的冷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肆垂下眼。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有些发红。
然后他走出队伍,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正中。
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殿中安静得近乎压抑。
林肆跪在那儿,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有弟子看著林肆孤零零的背影,控制不住地感到心酸,不明白为什么仙尊要这样对待大师兄。
木萧萧紧紧盯著上首的容渡,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悄然攥紧。
她不明白,平日里仙尊对大师兄一直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大师兄是被她爹和宗门的所有长老养大的,容渡身为名义上的师尊,可有关心过一句?
即便如此,大师兄对自己师尊的爱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平时没日没夜地练剑,比宗门里所有弟子都用功,只为了能让容渡多看他一眼。
可容渡呢,可有过一声讚扬?
平日里不管也就算了,容渡不喜欢大师兄,他们喜欢!
可现在,容渡居然让大师兄当著所有人的面跪下……
师兄得有多难过啊……
木萧萧把目光移到林肆身上,忍不住有些想哭。
如果她遇见这样一个师尊,她真的……不当场脱离师门都算是好的了。
她们这群修仙者,所求的大道难道不应该是庇护苍生吗?
既然如此,那修的便该是大爱,而不是无情。
如果所有修仙者修到最后,都变得像容渡那般淡漠,那般不近人情,连自己的徒弟都容不下……那还叫个屁的仙尊!修个屁的仙!
木萧萧控制不住地对容渡怒目而视。
在所有人或不解或愤慨的目光中,容渡抬手。
一扇巨大的水镜在眾人面前展开。
画面中,两个人影立在归墟崖边。
立马就有人认出,这赫然是林肆和晏云起!
而此刻,水镜里的林肆手里握著一柄剑。
剑从晏云起背后刺入,穿胸而过。
晏云起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鲜血不断涌出。他艰难地回过头,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剑被拔出,那只手微微向前一推——
白衣的身影坠入深渊,被黑暗吞没。
水镜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林肆收剑,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