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那套“城里人懒”、“不懂规矩”的说辞,此刻全都堵在嗓子眼里,噎得她生疼。
“这……这……”
二婶子眼珠子转了转,硬是挤出一句。
“怎么是你洗菜啊?你婆婆呢?怎么让你这个新媳妇干活?”
话音未落,厨房门帘一掀,王秀兰拿著锅铲急匆匆跑了出来。
“哎呀闺女!我都说了让你放下!那水多凉啊!”
王秀兰一脸的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默子也是,睡得跟死猪似的,也不知道起来帮你!”
“妈,没事。”
秦似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默子昨天开车开了七八个小时,累坏了,让他多睡会儿。”
“我在家也没事,这点活儿算什么,这井水比自来水甜,洗出来的葱才香呢。”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心疼了老公,又捧了婆婆,还顺带把“勤快”的人设立住了。
旁边的王大妈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在农村评价体系里,长得好看那是虚的,肯在大冬天碰冷水、伺候一家子吃喝的儿媳妇,那才是顶级的“实惠人”。
“哎呀秀兰!你家这默子是积了什么德啊?”
王大妈立刻倒戈,拽著王秀兰的手就不撒开。
“这闺女长得跟画儿似的,还这么能干!”
“我家那儿媳妇要是有这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王秀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那是!那是!这就是我家默子的福气!”
二婶子站在一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木桩子。
这时,西屋门开了。
陈默披著外套,半真半假地揉著眼走出来。
他一出门,就看见秦似月正端著个不锈钢脸盆,往正房走。
那是给老两口兑的洗脸水。
陈默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接,却被秦似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走到门口,並没有直接把盆端进去。
而是先停下脚步,伸出那只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红的手背,在水面上轻轻试了试。
似乎觉得有些烫,她又转身回厨房,舀了半瓢凉水兑进去,再次试了试,眉头舒展,这才端著盆进了屋。
陈默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老两口常年劳作,手上的皮厚,太烫的水反而洗著不舒服,微热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