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写的什么鬼画符?『红色摩托?镇上他妈的红色摩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车牌呢?车型呢?骑车的人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背没背包?眼睛长著是出气的?”
他一把將本子摔在旁边的破木桌上,溅起一层灰。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卡点卡点,卡的是可疑,记的是特徵!你们倒好,在这儿给老子搞印象派画展呢?画得还他妈不如三岁小孩!”
站在王光明后面的徐安和小霞不由自主对视了一眼,这张所,太有才了!
“从现在起,给老子记死了:凡过车的,车牌、顏色、车型、主要特徵,经过时间,给老子一笔一划写清楚!看不清楚的,就拦下来问!问不明白的,直接扣车扣人!
“再让我看到这种鬼都看不懂的东西,你俩就滚回家抱孩子去,別在这儿给马桥派出所和你身上这层皮丟人现眼!”
两个队员臊得满脸通红,头几乎垂到胸口,连声应是。
张兴文这才把剩下的大半截烟狠狠碾灭在岗亭斑驳的木柱上,转向王光明:
“王队,让您见笑了。基层就这样,绳子不时刻抽紧点,马上就给你松成一摊烂泥。您看,咱们去下一个点?”
从第三个卡点无功而返时,张兴文又领著王光明他们去了九个行政村。
从最后一个村出来,日头已开始西斜,张兴文凑到王光明旁边:
“王队,几位刑警队同志跑了半天,垫垫飢吧?镇上一家做燜锅鱼头的是咱们马桥一绝。”
王光明抬手看了眼表,眉头依旧锁著:
“时间紧,隨便对付点就成。”
“再紧也得吃饭,打仗更得吃饱肚子。”张兴文不由分说,已將车开了过去。
菜馆里,瀰漫著油烟和一股土烧酒的气味。
饭菜上得慢,斌子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敲著桌面。
小霞安静地坐著,目光却不断扫过窗外渐渐稀疏的人流。
徐安再次望向了马桥镇的天空。
天空中,云层已变得稀薄,但整个天穹像是被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红玻璃。
饭馆窗户的玻璃反射著这片红色,映在每个人脸上,而王光明的眉头锁得更深。
徐安看著自己左手虎口,若有所思。
虎口那里,裹著的纱布边缘已有些脏污捲起,中间有血水渗出。庄莘妍说的没错,伤口正在长好阶段,从周围传来一股痒与热的感觉。
菜上来了,气氛依旧沉闷,只有张兴文偶尔劝菜的声音。
徐安吃了半碗饭,忽然“嘶”地吸了口凉气,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
“怎么了?”王光明看过来。
“没事,师父。可能刚才不小心蹭了一下。”
徐安抬起手,纱布上的鲜红有些刺眼。
“庄法医包的,可能伤口裂开了。张所,镇上卫生院……这会儿还能处理一下吗?我怕感染了,耽误后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