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兴文的情况匯报后,王光明直接率队去往各卡点。
派出所的吉普领头,后面跟著王光明他们那辆桑塔纳,碾过镇郊坑洼的沙子路,停在一个治安卡点前。
车窗外,尘土在稀薄的阳光里打著旋。
吉普车卷著尘土,猛地一个急剎停。
车未停稳,马桥派出所所长张兴文已推门跳下。
徐安看到,就在路中间,两根刷著斑驳红白漆的圆木横在那里,旁边一个褪色的“停”字铁牌歪插在泥地里。
路边,一间用石棉瓦搭成的低矮棚屋,那就是临时岗亭。
两个穿著89式旧警服的联防队员,正缩在屋里对著一台滋滋响的收音机打发时间。
张兴文脸上,那层在会议室里还保持的对待上级刑警队长的客气温和,在双脚沾地的一瞬间,就被郊野的风颳得一丝不剩。
他没立刻走过去,而是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两根“红梅”,自己叼上一根,另一根递给了刚下车的王光明,然后才眯著眼,朝岗亭踱去。
屋里两人这才惊觉,手忙脚乱地按掉收音机,踢开脚边的搪瓷缸子,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来了个立正:
“张……张所!”
张兴文脸色紧绷,没应声,把最新的协查通报递过去。
队员接过王光明递过去的通报——上面,一辆红色五羊本田的照片赫然印在上面。
张兴文走到横杆前,伸出脚尖,踢了踢那绑著麻绳的连接处,又用手握住,上下晃了晃。
松的。
张兴文转过头,目光像刀子刮过身后两个联防队员年轻而惶恐的脸。
这时,他才点燃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笼罩著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孔:
“李张保!你脖子上顶的那是个脑袋,还是个夜壶?”
被点名的联防队员脸色唰地白了。
张兴文用夹烟的手指,虚指著那松松垮垮的横杆:
“这玩意儿,是拦车的,还是给人挠痒痒的?啊?老子撒泡尿滋过去,劲儿都比它大!真要有辆闯卡的摩托,『轰一下,它是能拦住车,还是能给自己送终,顺带把你俩木头桩子一起报销了?”
旁边的队员想声辩解道:“所长,平时没车……”
“放你娘的屁!”张兴文突然拔高音量,炸雷一样,嚇得那人一哆嗦。
“平时?杀人放火的还天天来跟你报到是吧?王队!”
张兴文转头看向走过来的王光明,语气缓下来,“您看看,就这玩意儿,能查出个鸟来!”
他又转向那两个噤若寒蝉的联防队员:
“登记本呢?拿过来!”
本子递上,纸张卷边,字跡潦草。
张兴文胡乱翻了几页,手指“啪啪”地敲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