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西南的蛀虫,还是京都与浔州暗通款曲的势力,都将在暗影的笼罩下,昭然显形。
而裴钰,向来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王府车驾抵达深宫,辰时朝会将至,裴钰按照惯例先一步下车,默然伸出手臂。
我搭上他的掌心,微凉的指尖能感到他永远隐匿在沉默下,教人无比心安的力量。
宣政殿内,早已人影幢幢。
因今日裴钰未至,低声议论纷杂不绝,内侍见我们来此,即刻步入殿内扬声通传道。
“陛下驾到——!”
“摄政王驾到——!”
我与楚沉意相继从九龙屏风后逐步走出,玄色朝服与龙袍逶迤而过。
无数道惊愕的目光顷刻聚焦过来,因昨夜本为行宫晚宴,显然无人料到我们今日会准时出现在朝堂。
他龙袍加身,姿容无双,我七旒玄服,淡漠沉静。
群臣微怔片刻,随后反应过来,纷纷跪伏于殿堂内正色沉声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这片神色各异山呼千岁万岁的声中,于楚沉意身后走向白玉王座,玄色王袍沉重,七旒冕冠玉珠在眼前微微摇晃,隔绝了下方百官的神情。
朝会开始,楚沉意并未照例先问诸部,而是将眸色投向文官首位的左相,慕容泓德。
“左相,”他言语平和,指尖似有若无地轻扣着龙椅扶手,“近日朝中琐事,处理得可还顺遂?”
慕容泓德手持玉笏出列,俯身恭谨回应道。
“回陛下,近日朝中琐事,皆由臣与暗影司裴统领共议,大多遵循旧制,并无大碍。”
“还望陛下与摄政王殿下心安。”
“暗影司裴统领……”
楚沉意意味不明地轻声复述着,唇角勾起惯有似有若无的玩味弧度。
“看来这裴统领,的确是位贤才。”
见楚沉意如此,我不由得心底微沉,暗影司虽名义上隶属朝廷,实则是我个人直属的权柄,更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十二日我们不在,朝中事务交由左相与原本无需上朝的裴钰协同处理,这道旨意本是楚沉意亲自下达,他自然是知晓的。
此刻这般提起,只怕……还是因今晨流光殿那微妙的嫉妒在隐约作祟,故而我维持着朝堂之上惯有的平静,沉声开口道。
“陛下谬赞。”
“暗影司平日并不过问朝政之事,近日因臣与陛下于行宫静养,才权宜佐以左相稳固朝政,并未出错便好。”
楚沉意闻言侧首,用那双玩味之意愈浓的狐狸眼眸,隔着微微摇晃的十二旒冕冠玉珠与我相望,唇间依旧是意味不明的弧度。
“摄政王此言差矣。”
“裴统领尽得摄政王亲传,行事周密果断,甚得……孤心。”
以我对楚沉意多年的了解,又如何不知,此言已是近乎明示的敲打与……不满。
然而朝堂之上,我向来心绪不显,只神色自若地应道。
“臣,代裴统领,多谢陛下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