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入京,属下会亲自审问。”
“很好。”
我淡淡道,指尖似有若无地轻叩着膝上的繁复朝服。
“杨谦送入暗影司后,切勿声张,不惜代价撬开他的嘴。”
“问清楚,是单纯贪财,还是受……宋家指使,以及与西南暗桩被拔之事有无关联。”
“所有供词,一字不漏,记录在册。”
“是,属下知晓。”
裴钰颔首应下,未曾迟疑。
杨谦不过是个开始,此番将其擒拿,更是为追根溯源,看看这西南的窟窿到底有多深。
而宋家于京都滋系体大,如今的兵部侍郎,正是继任不久的世家子弟宋知简。
此计对外,既展示了朝廷整顿边防的决心震慑边戎宵小,又可对内探察清洗,将那些不忠于朝廷身怀祸心之人趁机铲除,以绝后患。
裴钰的执行,向来一如既往地精准利落。
“另淮州漕运总督密奏,已查明漕粮亏空一案,涉及三名各州知府,证据确凿,共计查获赃银一百二十万两。”
“其中……颍州知府周淮彬,是户部尚书沈庭封门生,其罪臣与家眷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同其他二人无异,按律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填补亏空。”
“三位首犯……”
我知晓沈庭封是后党核心之人,但更因如此,反而不能给旁人流落话柄,故而面色无澜地沉声决断道。
“都将其斩立决,以儆效尤。”
“其直系亲属,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旁系族人,查无参与罪证者,可不予追究,但其后代,永世不得为官。”
对于贪腐,我向来不留情面,却也遵循律法,不过多株连。
“是。以及京都周边,近日亦有些许暗流。”
“几家与我们有往来的盐铁商,近日与监察御史蒋泊钧走动稍显频繁。”
“虽暂无越矩之举,但值得留意,属下已加派人手监视其资金流向与人员往来。”
“记下名单,暗中详查,若无实证,暂勿打草惊蛇。”
我思虑着沉声道。
“蒋泊钧不过八品御史,近年来沉寂朝堂看似安分,如今胆敢异动,背后定有推波助澜之人。”
京都的水从来不曾真正清澈过,任何细微的涟漪都可能预示着底层的暗涌。
裴钰无声颔首,随后略作沉吟,湛蓝眼眸深处染上些许凝重。
“此外……还有关于远在浔州的宗室,浔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