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下,楚沉意眸色幽暗片刻,随后唇间泛起玩味的浅淡笑意。
“如此么?”
“倒是孤……多虑了。”
我未置可否地回首,裴钰的动作未停,为我整理衣襟的力道依旧沉稳,只是眸色在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似乎比平日更沉寂几分。
我心绪复杂,却知此刻并非谈话之时,终究未曾开口。
湖面晨雾弥漫似幻,下船后只见不知处岸边的鸾驾早已备好,楚沉意回眸望向我,其中意味昭然。
然而我知晓,裴钰今晨来此,定是暗影司有要务禀明言商,我只得对楚沉意婉言相拒道。
“陛下好意,臣心领了。”
“只是臣想起有几桩政务尚未处理,要与裴统领归京途中相商。”
楚沉意身形微顿,眸色在我的脸庞停留片刻,随后落在我身侧裴钰的身上,勾起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道。
“裴统领身兼数职,倒当真是辛苦。”
裴钰俯身行礼,清冷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陛下谬赞。”
“暗影司事务最终还需王爷决断,臣,不过听命行事罢了。”
楚沉意未曾多言,只不明喜怒地转身,在众多宫侍的簇拥中登上那象征至高权柄的天子鸾驾。
归京的路途漫长,大抵将近一个时辰,车驾内我与裴钰按照惯例相对而坐。
“王爷。”
“西南军报,于昨夜子时抵达。”
裴钰望向我,沉声汇报着暗影司政务,条理清晰。
“南陵与平阳两郡交界处,确如王爷七日前所料,因防务明面置换,已有异动浮现。”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七日前,他携西南暗桩被接连拔除的急报至行宫,我便将其防务对调,看似寻常的边防轮换,实则是为引蛇出洞兼清理门户,早已布好暗线只待擒拿。
“暗影司安插的线人确认,异动源自南陵防务司副尉,杨谦。”
裴钰的声音并未因此有任何起伏,依旧是惯有的沉稳。
“此人利用职权之便,与西南境外戎边部落多有暗中违禁贸易往来,中饱私囊,数额高达万两。”
“此次因防务调整,触及到他核心利益脉络,故而动作频频,虽极为小心,但终究留下了痕迹。”
杨谦……这个名字在心底掠过,顷刻有了答案。
此人是宋家门生,三年前因防务更替而离京任职。防务司副尉看似官位不高,却有诸多统辖边境之实权,此番置换边防人选,突如其来的变动教此人露出了马脚。
“人已由暗影司精锐在其转移赃证时秘密擒拿,并未惊动地方。”
“现正押解归京途中,沿途皆有我们的人接应,不日便可送入水牢。”
裴钰压低了声音,面色无澜地沉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