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刀刃劈开夜风的声音在树林里迴荡,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镜还在的时候一样。
但他的刀比昨天更快,比前天更重。每一刀都带著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决心。那种“下一次”的决心。
……
……
……
镜死后,止水变得很安静。
不是那种孩子气的赌气不说话,是真正的安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四岁的孩子,不该有这样的安静。
朔戈每天都会去隔壁院子看他。
有时候是清晨出发前,有时候是夜里回来后。他不擅长哄孩子,也不擅长说安慰的话,只是坐在止水旁边,看他练手里剑。
止水的手里剑已经投得很准了。
十靶,全中红心,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天才的水平。
但他每次投完之后,都会回头看一眼——那个位置以前站著镜,会蹲下来拍拍他的头,说一句“投得不错”。
现在那里空了。
止水看一瞬,然后转回头,继续投。
第十一靶,偏了。第十二靶,又偏了。
止水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是那种忍了很久终於忍不住的抖。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手里剑,肩膀在微微耸动。没有声音,只是抖。
朔戈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手里的手里剑取走。
“休息一下。”
止水没有动,低著头,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滴在泥土里。
朔戈不知道说什么。他从来不擅长这个。
镜在的时候,这些话都是镜说的——“没事的”“会好的”“我在这里”。
现在镜不在了,他应该说这些话,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蹲在止水面前,没有走开。
“朔戈哥。”止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谁听到。“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朔戈沉默了一瞬。
“嗯。”
止水又低下头。
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哭出声。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但是……他为什么要去那么久。他答应过教我新的手里剑术。他答应过很多次。每次都说回来就教。每次都没教。”
他抬起头,看著朔戈。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止水忽然转过身,红著眼睛盯著朔戈。
“朔戈哥,是团藏吗?凶手是那个叫志村团藏的人吗?”
朔戈的手指微微收紧。“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