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坐在那里的不是她的爷爷,而是沈天傲——那个在战争年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和平年代身居高位,却又严谨治家的老人。
三十分钟过去了。
沈仲安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的腿在微微发颤,膝盖软得像灌了铅,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老爷子真的派人去查,会查出什么?周文彬那个人虽然忠诚,但他做的那些事经得起查吗?——这些东西一旦摆到桌面上,会是什么后果?
而沈怀远也终于挺不住了。
“爸。”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喝水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直视着老爷子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低姿态: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明天一早就跟市局那边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这就是个误会——东西找到了,不报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细微的颤抖,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老爷子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睁眼。
沈仲安见状,连忙接上话头:“爷爷,您放心,我回去马上查。深城那边要是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绝饶不了他们。周文彬那个人有时候办事确实太冲动,我早就说过他,这次要是他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他说得信誓旦旦,语气诚恳,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不安,有侥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
沈老爷子这才慢慢的睁开眼,“怀远,商业部部长那个位置你不要争了,主动退出来。我们沈家让一步,把佳柔再推上一个台阶”。
“是,爸”,沈怀远心都在滴血,但仍然风轻云淡的答应着,他知道老爷子决定了的事根本不容你反驳。
“仲远,把你的公司解散了吧”,老爷子淡淡的说道。
“爷爷……”,沈仲安还想争取一下,但被老爷子一挥手打断了。
“中央86年就出台过严禁干部子女经商的规定,但大家阳奉阴违,你也没惹过乱子,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不行了,我们沈家不做那只出头鸟”。
老爷子一锤定音,沈家的事就此翻篇。刘东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让他焦头烂额的死局,竟被沈老爷子轻描淡写地解开了,当然这都是借了沈佳柔的光。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场风波最大的赢家竟是黄明志。经此一役,两人交好。刘东在朝中也算有了一座靠山。
他匆匆赶回深城,局面果然豁然开朗。康达公司恢复了营业,一切重回正轨。
而洛筱依然在刘涛店中坐镇,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一副当家做主的气派。见刘东进门,她扬起下巴,笑得得意洋洋:“姐还行吧?没给你丢脸。”
刘东竖起大拇指,干脆利落:“你牛。”
“那我可得走了。”洛筱把笔一扔,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本小姐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回京都置套房子,安安生生过日子。”
刘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走啊。”
洛筱回头:“干啥?”
“还有一场硬仗别到时候说我不叫你。”
“噢”,洛筱两眼放光,像闻到了血腥味:“说来听听。”
刘东松开手,声音沉下来:“在澳岛追杀我们的人,有新义安的人。这个仇,不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