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案头的宣纸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派人来说这番话?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提到“前朝名臣张公晚年之事”?
为什么强调“齐家与治国本为一体”?
除非……
除非皇后已经知道了赵蟠的事。
除非皇后知道,他赵崇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件事被捅到朝堂上。
除非皇后在警告他——如果你再紧咬苏婉美人不放,那么你儿子的事,也会被人拿出来说。
而皇后这番话,是谁让她说的?
赵崇的呼吸急促起来。
书房里空气沉闷,带着霉味和墨香,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前特有的湿气。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动了他身上的官袍。袍子是深紫色的绸料,绣着仙鹤补子,此刻在风中猎猎作响。
庭院里,天色阴沉如墨。
远处的屋檐在乌云下显得格外压抑。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空气里能闻到泥土的味道,还有即将下雨的腥气。
赵崇站在窗前,任由冷风吹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皇后和苏婉美人……
她们是什么关系?
皇后深居简出,体弱多病,从不参与后宫争斗,更不干涉前朝政事。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实。
可今天,皇后派人来了。
说了那番话。
那番明显是在为苏婉美人解围的话。
除非……
除非苏婉美人去找过皇后。
除非她用了什么方法,说动了皇后。
赵崇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闻——苏婉美人去坤宁宫请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时他没在意,后宫妃嫔向皇后请安是常事。
可现在想来,那一个时辰里,她们说了什么?
苏婉美人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皇后为她出面?
赵崇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框。
木头的纹理粗糙,硌着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木刺扎进皮肤里,细微的刺痛。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苏婉美人是从冷宫里出来的。
一个冷宫弃妃,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复宠,晋位婉美人,还能让皇帝采纳她的献策……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仅在后宫有手段,在前朝……恐怕也有布局。
赵蟠的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她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