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得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师尊明鉴。”
她跪下,抬起头,直视冷千秋,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委屈”的黯淡神色,甚至带着“隐忍”的淡淡水光:
“师姐代理执法殿时,威望深重,宋师姐或许有所收敛。至于弟子……”
她微微低头,恰好露出一段脆弱苍白的脖颈,“弟子修为浅薄,威望不及暮师姐万一,宋师姐行事或许……更为随心所欲了些。”
她顿了顿,再抬首时,眼中只剩一片赤诚的坚定:“至于‘恰逢其时’,弟子日夜轮值,恪尽职守,不敢有片刻懈怠。再者……宋师姐违纪数次,辞墨也已有经验,加强了弟子巡逻,蛛丝马迹,总能发现。”
冷千秋沉默地看着她,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每一丝真伪,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伪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么?那么看来,还是为师错怪你了?”
“弟子不敢。”师辞墨垂首,将恭敬顺从姿态贯彻到底,“不过……”
顿了顿,她幽幽开口:
“若是自投罗网,又能怪落网何?”
话音落,暮央雨骤然咳嗽。
冷千秋的目光终于转向暮央雨,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让人捉摸不透,只是声音好似更低沉了些:
“……央雨,病体未愈,何须急于理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备。
“弟子职责所在,不敢懈怠。些许小恙,劳师尊挂心。央雨患病几日,还是多亏辞墨操持,执法殿运转如常……”
暮央雨上前半步应道,正巧挡在师辞墨侧前方。
她好似极为难受,又拿出手帕掩唇,发出一阵阵极轻的、压抑的咳嗽,然后朝冷千秋露出一抹虚弱又坚定的微笑,却话锋一转,
“师尊,宋师妹已连登三次违纪榜首,所有卷宗、人证、物证,弟子已亲自复核无误——”
“请师尊,按律处置。”
她也跪下了,跪在师辞墨前面。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殿内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死寂。
师辞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急剧下降,练她的血液仿佛也要凝结。
师辞墨低着头,克制自己已经发颤的身体。她深闭了闭眼睛,紧紧握住了袖中的寒玉,手上传来一阵滚烫灼热的触觉。
许久,许久。
久到师辞墨两人几乎要冻晕过去,冷千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罢了。”
他缓缓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了无波澜的漠然:“宋澈顽劣,身为凌霄真人弟子,屡教不改,是该重罚。但念在其百日后的“万法归宗”……”
“便罚其入寒冰涧禁闭一月,每日受寒泉淬体五个时辰,再抄写《清心静气诀》百遍。”
寒冰涧淬体……
师辞墨低着头,深深闭了闭眼,她压下心中波澜,和暮央雨一同应下:“是。”
“此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