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拜见师尊。”
主殿门外,大门紧闭。
*
越靠近主殿,无形的寒意便越发深重刺骨。空气仿佛凝结,每一次呼吸的气息都像寒风裹着冰渣,刮的肺腑锐痛。
主殿门外,值守弟子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见到她们就像看见了救星。
暮央雨挥袖让他们退下,与师辞墨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沉凝。
暮央雨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柔和声音穿透冷寂:“弟子暮央雨、师辞墨,恭迎师尊出关。”
师辞墨一同行礼,低垂着眉眼。
片刻,沉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更甚的寒意如潮水般涌出。
两人步入殿内,这里空旷冷寂,空气中散发着幽幽寒意。
主位之上,一人端坐。
不同于执法殿弟子们的墨色,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与这执法殿的肃杀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融为一体。
他周身并无迫人的威压,但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来的强者气场,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冷千秋支着头,俯视下面的两个徒弟,年轻俊美的面容看不出岁月痕迹。他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极淡、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然而那双眼睛,冰冷深邃如寒潭,此刻正轻飘飘落在师辞墨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辞墨,”他开口了,声音如同玉磬轻叩,清越悦耳,却字字带着如寒冰的冷意,
“本座闭关期间,执法殿事务,你处置得……颇为‘严明’。”
他的语调甚至称得上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竟是直接越过了暮央雨,直指师辞墨了。
暮央雨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来了。师辞墨握紧了袖中的寒玉,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冰冷。
她姿态恭谨,滴水不漏:“师姐身体抱恙,弟子分内之事。唯恐有负师尊所托,不敢懈怠。”
“不敢懈怠?”
冷千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他轻笑一声,“你确实是不敢懈怠……宋澈,都已经是执法殿玉碟上的常客了。你倒是‘关照’她得很。”
图穷匕见。
师辞墨心中嚼这这几个字,抬起头,声音平稳,一丝不苟公事公办的汇报:
“回禀师尊,宋师姐本月,无视宵禁、擅闯藏书阁、偷食灵兽园仙鹤、于后山灵池私养凡间家禽,试图翻越宗门边界……共计十三次违纪记,为本月违纪弟子榜首。”
冷千秋仍嘴角带笑,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神更加冰冷了,连带着他俊美的脸都覆上了一层寒霜。如果眼神能杀人,师辞墨恐怕已经死成百上千次了。
“宋澈顽劣……”
冷千秋目光停在师辞墨脸上,锐利得仿佛要将她剖开,“可为师记得,她身为掌门亲传,行事也尚有分寸,过往被抓现行之事,月不过三。怎地央雨一病,由你代理执法,这‘分寸’便荡然无存,而你,又总能‘恰逢其时’地撞上?”
“还是说,你当真把自己当清寂峰的主人,把执法殿当捕雀罗网?”
几乎是撕破脸的尖锐质问。
师辞墨知道,自己这位霜溟师尊,这次是气的不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