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璇珠应一声,眼帘轻垂,看向自己那对被绣鞋包裹的、尖尖的小金莲。
如今想来,六岁的许多记忆都模糊了,只约莫记得,缠足前,母亲跟她说了许多好赖话,哄得她坐在了床沿边。
先用热水泡,将嫩白的小脚泡软了,嬷嬷再将她的脚架在腿上,一根根脚趾头往脚底板掰,不顾她的嚎叫,只使劲儿掰,骨头折断的声音咯咯响……最后用布裹上,缝上细密的针线,绝不叫她挣脱掉。
疼吗?她好像实在地也记不清了,自己那个时候似乎哭得厉害,睡觉翻来覆去地,好几个晚上难以合眼。更不用说,脚趾会磨得发脓生疮,即使这样,每日还要将布拆开,又把脚趾继续对折,再缝上……
这漫长的过程持续了整半年,恍若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可那感觉到底多痛?多难熬?
一晃十年过去,竟也早已淡忘了。
而今,再低头看看那双被无数闺中人盛赞的“完美金莲”,不由抿出个笑来,心底是油然而生的隐隐自豪,还有骄傲。
入夜,闺房又重回宁静。
小曦芸没待太久,玩儿了会子便叫紫鸢领走了,妆发试好后,表姑也收拾东西回去了。
母亲在丫鬟的搀扶下迈进门来,她起身过来相迎。
“坐吧坐吧。”江静贞扶着她的肩膀,按回妆台前,回过头丫鬟嘱咐:“素约,你收拾一下,明儿就过去江府。”
“是。”素约施施行个福礼。
“明儿和姑爷行房事,务必要将我叮嘱你的那些细节记好咯,回来好跟小姐知会一声。”
“明白的。”
素约羞涩地回。
试婚,是大周朝久已有之的习俗。上至王室宗亲,下至达官贵族,女方都会在婚前挑一个丫鬟送去,与新郎官行了房事,为的是查验姑爷有没有问题,能不能成事。
“表哥他……回来了吗?”听着试婚丫鬟明儿就要过去,她忙不迭发问,又觉出不够矜持,自己先红了脸。
表哥自远赴西北边关戍守,七年未归,模样她早已记不大清。
“呦?这就急了?”江静贞打趣女儿,“先叫素约过去替你试上一试,成婚当天总有你们见面的时候。”
裴璇珠低头赧然,望向自己尖尖的小脚,不由含羞带怯地期盼起来。
暌违七年,不知表哥如今,又该是怎么个模样了呢?
“嚓”!
拇指弹开打火机盖儿,钢制齿轮擦出磨砂声,薄而艳的唇叼住dunhill的淡金色滤嘴,侧头,点燃了香烟。
赫利孔山的公路上,一辆辆跑车疾驰而过,山间尽是顶级发动机的轰鸣声。
江铭皓闲倚栏杆,垂头抿着烟,颀长的身姿融入夜色,绸制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似一只慵懒的猎豹,正眯眼享受那疯狂逐猎后的困倦时光。
时不时地,耳边传来几声狂热的欢呼,间杂着女模们娇俏的惊呼与赞叹。
他蹙眉,眼底是不可言说的厌倦。
正失神间,口中的烟被人抽走,一卷发女郎含住他咬过的滤嘴,深吸一口,烟雾吐到他脸上,馥郁的祖马龙玫瑰香气萦绕而来。
“leo,今晚你的副驾有人吗?要不要邀请我?”
宽领小吊带勾勒出她高耸的乳沟,媚眼如丝,落日红的嘴唇似蛇吐信子,足以勾得每一个男人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