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会怎么想?
他会心疼女儿,会愤怒,会杀了那个人——这些她都知道。
但在那之后呢?
每次郭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除了慈爱,是不是还会多出一丝怜悯、一丝痛心、甚至一丝……失望?
他的大女儿,郭芙,被一个杂役出身的下人玷污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襄阳城都会知道。
“不行。”她摇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我只能自己处理。”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掌握的信息,然后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
“今晚的陷阱失败了,因为他太警觉了。”她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他能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判断出我在装睡——这说明他要么非常聪明,要么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不管是哪种,正面设陷阱对他来说不够用。”
“我需要换一种方式。”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是等他来抓他,而是……主动接近他。观察他。找到他的破绽。”
她想到了母亲曾经教过她的一句话:“想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审问他,而是让他觉得你信任他。人在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会露出真面目。”
“对。”郭芙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冷冷的弧度,“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怀疑他。我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像以前一样对他——不,比以前更好。我要主动接近他,和他说话,让他觉得我对他没有敌意。等他放松了警惕,等他以为安全了,他就会露出马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三月末特有的微凉和远处护城河的水腥味。
月亮挂在天边,不圆不缺,清冷的月光洒在帅府的屋顶上,将黑色的瓦片镀上了一层银白。
她深吸了一口夜风,让冰凉的空气灌满胸腔。
“钱枫。”她对着月亮低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赢了今晚?不。今晚只是开始。你逃得过第一次,逃不过第二次。我郭芙虽然不如我娘聪明,但我学到了她最重要的一样东西——耐心。”
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回到床边躺下。
匕首被她重新塞回了枕头下面。
她闭上眼睛,但没有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如果他心里没鬼,为什么今晚不像前几次那样留下来?
一个每晚送糕点的副管事,今晚的行为和往常完全一样——放下糕点,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这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正是这种"无懈可击"让她觉得不对劲。
因为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送糕点的副管事,他不需要表现得这么完美。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进门看到主家小姐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多少会有点不自然——多看一眼、脚步犹豫一下、声音紧张一下,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但钱枫没有。
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精准。太从容了,从容到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应有的样子。
这种反常的从容,在郭芙看来,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我就越确定是你。”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目光冰冷而锐利,“一个无辜的人不需要表演无辜。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把正常演得那么刻意。”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今晚的陷阱没有抓到猎物。但猎物的反应,反而让她的怀疑变成了近乎确信。
如果他心里没鬼,为什么今晚不像前两次那样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