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怎么察觉的?”她皱着眉,“我明明做得很逼真。酒壶、酒杯、酒气,我都准备好了。我甚至往自己身上洒了一些竹叶青,让身上带着酒味。我的呼吸——我控制了呼吸,让它听起来像是醉酒后的深呼吸。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伪装在普通人面前确实无懈可击。
酒具、酒气、松散的衣衫、放缓的呼吸——这些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
但她无法伪装的是那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心跳的频率、血液流动的速度、肌肉纤维的紧张程度。
这些生理指标是不受意识控制的,而钱枫的感知力恰恰能捕捉到这些东西。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
郭芙用的是肉眼可见的伪装术,钱枫用的是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她以为自己在设陷阱,但她不知道猎物有一双能看穿陷阱的眼睛。
“算了。”郭芙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没有抓到现行,但我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就是他。钱枫。那个杂役出身的副管事。”
她低头看了看梳妆台上的那碟糕点。
桂花糕和红豆酥整齐地码在青花瓷碟上,看起来精致可口。但在郭芙眼里,那些糕点就像一碟毒药。
“这就是他每次下药的载体。”她盯着糕点,目光冰冷,“前三次的糕点里一定加了东西——迷药、催情药,或者两者都有。我吃了糕点,又喝了酒,药效叠加,所以每次都醉得不省人事。”
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闻不出来。”她皱着眉,“没有异味。但这不代表没有药。高明的药物本来就是无色无味的。”
她想了想,把那块桂花糕重新放回了碟子里。
“不能吃。”她对自己说,“不管今晚的糕点里有没有药,都不能吃。从今以后,他送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碰。”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眼睛里有一团暗沉沉的怒火在烧。
她的鹅黄色寝衣领口还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肌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领口拉紧了。
“他刚才一定看到了。”她的脸突然烫了起来,“我故意把领口弄松的,就是为了让他上当。但他看了——他一定看了。那个混蛋一定看了我的……”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一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仅看了,他还摸过、亲过、甚至进入过。
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可能都已经碰过了。
那些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的地方——乳房、小腹、大腿内侧、花径——他全都碰过了。
而她什么都不记得。
“混蛋。”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猫在低吼,“混蛋混蛋混蛋……”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梳妆台上。“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铜镜晃了晃,差点翻倒。
疼痛从拳头传上来,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不能冲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只是怀疑他,但我没有亲眼看到他对我做什么。如果我现在去找爹告状,说钱枫趁我醉酒侵犯了我,爹一定会问:你有证据吗?你亲眼看到了吗?我什么都拿不出来。”
她想到了另一个更让她窒息的问题:“而且……就算我有证据,我敢说吗?”
她敢说“爹,有人趁我醉酒对我做了那种事”吗?
她敢看着父亲的眼睛,说出“我被人玷污了”这几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