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生玉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蜃兽的事情,剔除会暴露他身份的细节,说给了陆清越听。
陆清越听完,盯着地上的新郎直皱眉,说道:“想不到竟然是他在操纵怪物。”
短短一个晚上,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陆清越筋疲力尽,找了块石头坐下,摸着干瘪的肚子道:“阿玉,你有吃的吗?”
蔺生玉原是在想怎么弄醒新郎,听罢,声音都沉下去了:“你饿了?”
语气听起来还有点难以置信的味道。
陆清越:“……”
他不会又要说什么,修仙之人要远离粮食吧?
蔺生玉表情几经转换,最后面无表情道:“你可知幻境为何会被称为幻境?”
陆清越正要说话,脑中略一思考,心中咯噔一声。
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幻境既是幻境,那身处于幻境之人,本就是处于虚幻,又怎么会感受到饥肠辘辘?
除非,此地并非幻境,而是现实。
凝滞的空气中,有一声咳嗽打破沉默。
新郎弓着身体,嘶哑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咳着,听着叫人十分难受。
陆清越坐过去,下意识想温柔对待久病之人,可手才伸出来,又想到他是操控怪物的背后之人,轻轻叹了口气,朝新郎道:
“你与蜃兽合作,却将锦州城置于危险之中,可有想过你的至亲之人也会受此牵连?”
新郎“呵呵”笑了两声,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清越道:“青儿不愿与你拜堂,你心中愤懑。于是蜃兽找上你,同你说,只要造一场幻境,在幻境中成亲也可以借到命。是与不是?”
在幻境中,又因莲琊始终不肯拜堂,所以才有了罗天生所说的,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新郎怒道:“不是!你在胡说什么!”
他两只手瘦如枯枝,无力地挣扎着,却始终挣不开绳子。
此时此刻,在陆清越眼中,浓重的浊气已经覆盖了新郎的每一寸皮肉,随着他的动作四溢。
这个人,和在灵溪村的怪物一样,身体都被浊气完全侵染。
唯一不同的是,新郎还尚存理智,没有彻底沦为浊气的奴隶。
蔺生玉怒喝道:“你久病不医,渴望活下去。所以在蜃兽找上你的时候答应了它的合作,可没想到自己是与虎谋皮,这一场幻境过后,你就会变成蜃兽的腹中之物。
“你更没想到的是,因自己的一念之差,将整座锦州城都送上了蜃兽的餐盘!”
听到这,新郎彻底不动了,他双目都快要挤出眼眶,近乎是用尽全部力气道:“不是我!是它!是它骗我!”
狭窄的石洞内,新郎的声音透着绝望:
“那个该死的蜃兽,它告诉我,我并不是生病了,而是受到了诅咒。只要我答应同它造一场幻境,它就帮我拔除诅咒,我就能活下去了……只是一场幻境而已,怎么可能伤害到别人?!你们肯定是在骗我!”
蔺生玉道:“诅咒?”
陆清越道:“不是诅咒,是浊气。他身上的浊气已侵入五脏六腑,无力回天了。”
忽然间,陆清越想通了。
怪不得受伤的蜃兽能困住那么大的锦州城,怪不得蜃兽能直接用吸魂大法召唤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