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扫了陆清越一眼,又半垂下眼,眉头蹙紧。
陆清越道:“姑娘便是陈员外儿子要迎娶的青儿?”
青儿微愣,玉指按了按太阳穴,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
倒是小七,脸颊鼓起来气呼呼道:“青儿?才不是!我家小姐才不是什么青儿,该死的香云楼老鸨,竟敢联合老道士将我家小姐绑上了花轿!等大人……”
“小七!”
一道厉喝打断小七的话,小七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被陆清越错认成青儿的少女说:“我名莲琊。”
莲琊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她是一户修仙人家的小姐,因体弱被困在宅院多年。这几日趁兄长外出办事,她便悄悄溜出来玩,结果一进香云楼听小曲儿,就被人给绑了。
绑她的人是香云楼的老鸨,和一个道行高深的道士。
此二人作恶多端,听闻陈员外需找人为儿子冲喜续命,老鸨便让道士撒播青儿是最佳人选的谣言,借此拿到比青儿赎金还多十倍的钱财。
没成想青儿是个性子烈的,不愿嫁给一个将死之人,用银簪刺腕而死。
刚好那日陈府来送喜服,老鸨和道士慌了。
为了将青儿自尽的事情遮掩过去,老鸨叫人在莲琊吃食里下了药,道士又使古怪法子封了莲琊的穴位,叫她无力抵抗。
于是莲琊就被易容成了青儿,穿上了喜服。
陆清越听完,注意到一个细节,问道:“莲姑娘,你说陈府出了怪物?那是个什么怪物?”
莲琊答道:“不知。在成亲的前一日,陈府死了好多人,都是那怪物杀的。后来,仙门来人捉拿怪物,领头是个俊朗的少年,他们一路追出了锦州城。”
陆清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礼尚往来,她将蜃兽的事情同莲琊说了,莲琊一脸惊讶。
莲琊道:“看来我拖着不拜堂是正确的。兄长曾说,蜃兽一但选择宿主就不可更改,必须满足宿主欲念才可全身而退。真正的青儿已死,整个幻境一直循环的都是成亲之事,这个宿主只有可能是陈员外的儿子。”
陈员外儿子的欲念看似是拜堂成亲,实际上,他渴望的是活着。将死之人,无论希望多么渺茫,都要死抓住。
这只蜃兽道行尚浅,看不透人心。如果莲琊真的拜了堂,陈员外儿子将会发现这冲喜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作用都没有,心生死念,幻境永固,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出不去这锦州城!
从小七的空间里出来后,陆清越发现自己端坐在喜房中央,耳听八方,不见任何动静。
屋内弥漫着甜腻的熏香味,然而,陆清越当了医生那么多年,鼻子是何等的敏锐,她一下子就闻出了空气中淡淡的药味。
那是经年累月,扎根在这房内的味道。
这新郎官,当真是个药罐子。
莲琊说了,陆清越出来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要拜堂,只需要控制住新郎让他别死,到时候再想办法杀了蜃兽,破掉幻境。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有些匆忙。
陆清越的背僵直起来,手心里握着一柄刻刀,藏在宽大的喜袍之下,泛着尖锐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