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傅说追问。
“鹿台那边……最近确实有命令传来,但不是明令,是夹在正常的‘星象吉凶简报’里,用暗语写的。”王弼咽了口唾沫,“我……我偷偷看到过一次解码的草稿……上面提到,需要‘阴属火金之精’、‘秽土’、还有……‘完整的、带强烈怨念的生魂’……时限很紧,就在……就在下个月圆之夜之前!为了凑齐,他们好像……加紧了在城内外的‘搜罗’……武侯的事,可能……可能就与此有关!”
阴属火金之精?秽土?完整的、带强烈怨念的生魂?!下个月圆之夜?!
傅说心脏狂跳!这是比“血髓石”更加具体、也更加邪恶的需求清单!尤其是“完整的、带强烈怨念的生魂”,这简首是为了某种极其恶毒的仪式或炼制而准备的!武侯之死,难道是为了获取“生魂”?那死状……
而月圆之夜,往往与某些阴属性力量的巅峰或特殊仪式的举行时间相关。鹿台下的“东西”或仪式,将在那时进入关键阶段!
信息太关键了!
“那份简报和解码草稿,还在吗?或者,你知道藏在哪儿?”傅说急问。
王弼摇头:“简报每月销毁,解码草稿……古监院亲自处理,我看那次也是偶然。但……但我知道,他们最近在整理一批要送出去的‘观测报告’,里面很可能夹带了东西,明天……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取。取报告的人,或许……或许就是他们传递消息的下一环!”
明天一早!取报告的人!
傅说眼神锐利起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顺藤摸瓜,接触到古姓老者势力传递链条的机会!
“时间?地点?来人的特征?”傅说连声问。
“辰时三刻,前后误差不超过一盏茶。地点在司天监西侧门外的‘转角巷’,那里有个废弃的石臼,报告会提前放在石臼下面的暗格里。来取的人……我不知道具体样子,但听说,是个‘跛子’,左脚有点瘸,常戴一顶破斗笠,手里会拿一根竹杖……”王弼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仿佛在交出自己最后的筹码。
傅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跛子,破斗笠,竹杖,辰时三刻,转角巷……
“很好。”傅说点了点头,看着王弼,“王司佐,谢谢你的合作。记住,今晚我们没见过。你回去后,一切如常,该害怕害怕,该躲着躲着。如果……如果事情有变,或者你有了新的发现,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联系我。”他指了指假山石上一个不起眼的、他提前用尖锐石子刻下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简单标记。
王弼默默点头,脸上依旧充满恐惧,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傅说不再多言,重新戴上兜帽,身影融入雨夜,迅速消失。
王弼又在原地呆坐了片刻,才如同梦游般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雨,依旧在下。池塘水面被雨点打得一片破碎,映不出任何清晰的倒影。
傅说回到房间,关好门,心潮起伏。今晚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从王弼那里获得了关于古姓老者势力通讯方式、鹿台近期邪恶需求的关键情报,更锁定了一个可能接触到对方外围人员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明天辰时三刻,转角巷。
他必须去。不仅要观察那个“跛子”,还要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获取那份“报告”,或者至少弄清楚其传递的内容。
这将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近距离接触。对方是古姓老者势力的信使,很可能也具备一定的超凡感知或反追踪能力。
傅说需要精心策划。如何隐匿?如何跟踪?如何窃取或查看报告而不被察觉?更重要的是,如何确保自身安全?
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思考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夜色渐深,雨势未歇。朝歌城在黑暗与雨幕中沉睡,而几条隐蔽的战线,却在无声无息地延伸、交错。
傅说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真正的险地。但为了获取真相,为了积蓄力量,他别无选择。
暗巷交锋,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