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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巷交锋（第2页）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池塘对面的小径上，一个披着斗篷、身形瑟缩的人影，如同惊弓之鸟般，朝着池塘这边快步走来，正是王弼！他显然被那符号和匿名的传递方式吓得不轻，但又按捺不住想知道究竟，或者……是来寻求那唯一可能“理解”他处境之人的帮助。

傅说等他走近，在假山旁的石凳上坐下（那里恰好能被假山遮挡大部分视线，又能看到池塘方向），才用刻意压低的、但足以让对方听见的声音，幽幽地开口：

“王司佐……你也觉得，那‘标记’很眼熟，是吗？”

王弼浑身剧震，猛地转过身，望向声音来源的假山阴影，脸上血色尽褪，手己经按在了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短小的东西）。

“谁？！出来！”他声音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凶狠。

傅说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张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王弼绝对认得的脸。

“傅……傅监副？！”王弼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是你？！刚才那东西……是你放的？那符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说走到他对面的石凳坐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平静，与王弼的惊惶形成鲜明对比，“王司佐不是己经猜到了吗？司隶校尉在窝棚找到的破衣服上，那个‘半只鸟头或兽牙’的绣纹……和我画的，像不像？”

王弼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你……你怎么知道？！你……你到底是谁？！”这个消息显然属于司隶校尉内部尚未完全公开的细节，傅说一个“疯癫监副”竟然知晓，这彻底颠覆了王弼对他的认知。

“我是谁不重要。”傅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悄然将一丝【巧言令色】的效果融入话语中，增强说服力，“重要的是，王司佐，你现在的处境，非常、非常危险。”

“危险？”王弼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干涩。

“窝棚暴露，凶手在逃。司隶校尉查到了特殊标记，查到了‘血髓石’的毒性……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傅说缓缓道，“但你也听到了风声，对吧？‘上面’在施压，‘鹿台那边’希望尽快结案，别深挖。”

王弼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傅说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意味着，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会让调查继续下去。他们会怎么做？要么，想办法干扰调查，误导方向；要么……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秘密的‘知情人’。”

“你觉得，”傅说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雨滴，敲打在王弼心上，“像你这样，接触过某些不该接触的记录，又因为胆小怕事、心存疑虑而显得‘不稳定’的人……他们会放心让你继续活着吗？河伯祠那三位前辈的下场，你忘了？”

“不……不会的……”王弼踉跄后退，背靠在了假山上，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个小小的司佐……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傅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心里知道。而且，你觉得古监院他们，会保你吗？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连面都不敢露。一旦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你觉得，是保你这个小卒子重要，还是保住他们自己、保住那个更大的秘密重要？”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弼的心理防线。他顺着假山滑坐到湿冷的泥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傅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他知道，王弼需要时间消化这极致的恐惧，也需要在绝望中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就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神秘的、似乎知道很多、又主动接触他的“傅监副”。

良久，王弼的呜咽声渐渐停止。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泪水、雨水和泥污，眼神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你想怎么样？”他嘶哑地问，“你告诉我这些，肯定不是为了吓死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合作。”傅说言简意赅，“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古监院他们平时和哪里联系，司天监内部有没有特殊的传递消息渠道，还有……鹿台那边，最近有什么具体的、不同寻常的命令或需求传到司天监？尤其是关于材料、或者‘清理’方面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帮你想想，怎么才能在这种局面下活下去，甚至……留下一些证据，或者找到一条退路。”

“活下去？退路？”王弼惨然一笑，“这可能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傅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至少，我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那个标记可能的来源，比如‘血髓石’真正的用途……这些信息，或许能成为你的护身符，或者……交易的筹码。”

王弼死死盯着傅说，似乎在衡量他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合作的危险性。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现状的极端恐惧，压倒了对未知的疑虑。

“……好。”王弼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我知道一些。古监院他们……有一个很隐蔽的传信方式，不用人，用的是……观星台顶层的‘候风铜鸟’！那铜鸟内部有机关，可以藏放极小的绢条或蜡丸，特定时辰，朝向特定方位，铜鸟喙部的机关会……会有极轻微的变动，只有知道的人才能看出来取走！他们和宫里的联系，好像就用这个！”

观星台铜鸟！傅说心中一震，这确实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传递方式，借助司天监本身的器物和天象观测作为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