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方禾戴上口罩,迈入病区。
整栋楼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住着Alpha一半Omega,少数几个重要病区封锁,三号病区便是其中之一。进入需要过两扇门,一道指纹,入职那天已经录过,一道钥匙,最原始却也最安全。
走廊尽头,有两个医护人员在等待,一男一女,应当是接应她的工作人员。
两人中的女性戴一副无框眼镜,薄唇瑞凤眼,外表知性。
长得并不相似,或许是因为同样戴了眼镜,莫名让曲方禾想起那个人。
剩下的那位男性,圆寸青茬,眼大如牛,生得高壮威武,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萎靡,像屠夫不大像医护。
曲方禾主动道:“你们好,我是行政部的新人,张科长让我来现场建档……还有,帮忙?”
“不是让分个有经验的过来吗?新人什么都不懂还得现学……”光头男埋怨。
曲方禾这才知道自己被阴了,也只能解释:“可能因为我腺体比较特殊,来这里比较安全。”
于是,光头男看她眼神转为了同情,隐约……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曲方禾被他看得摸不着头脑。
三人快步前往工作场所。
路上女子介绍,她叫汪曼,是第三病区的副主任,所谓的第三病区正是“命定之番”的矫正病区。
曲方禾:“‘命定之番’的病区?”
在大众的认知里,命定,只会与美好、浪漫、独一无二这类词绑定。社会托举,舆论宣传,这可是宿命,命定之番怎么会出问题?
虽然偶有因命定引起的纠纷或情杀,但总体导向是积极向上的。
汪曼深深看她一眼,凤眼一弯,那是一个过来人的善意笑容:“看来你以前活得还挺幸福。”
那语气,好像知道认识自己一般。曲方禾愣怔。
下一秒,他们穿过沉重的气密门,来到了命定之番专门的病区。
这里是一条环形回廊,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白光灯常亮着。
空气里闻不到任何气味,连消毒水味都没有。抬头,新风系统四处可见,排气口上密布着铁丝网。
前几天她还和黎莉莉打趣,说这里像个监狱,结果就这么进来了。进来后感觉,更像精神病院吧。
几个病人趴在房门玻璃上向外攀看,有人和她打招呼,状态痴痴呆呆,披头散发。
“你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吧?”汪曼指着其中一个房间,“什么情况都有,有些人是被本能折磨得自愿进来的,有些人则是被另一半‘命定’强行送进来,试图洗去标记的。”
她随口就说出了叫人毛骨悚然的话,态度却格外平静,像在讲述一则隽永的寓言。
曲方禾的胃轻微不适。
自己好像一直被同一双命运的手摆弄着,施以隐喻。
之前,她在专为命定之番登记的民政局,现在来到命定的坟场,要看着基因里的红线,被人为地刻意剪断。
以为走到了幸福的终点,也可以是痛苦的根源。
终于到了要去的病房。
进门前,光头男提醒:“客户的信息都是绝密的,今天本来不该是你来的,这事之后让曼姐替你讨回公道。”
汪曼斜他一眼,进入工作状态:“我们今天接待的这位,她有命定之番,接触后却没有得到信息素抚慰,所以在发情期彻底崩溃了。这种病人不多,但基本几个月就会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