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的集会,是沐子命运的转折点。
不,准确地说,是绞刑架上的那一刻,她找到了活下去的绳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篝火在中央燃烧,火光舔舐着夜空,将每一张面孔都映照得如同鬼魅。男人们围成一圈,赤裸的上身在火光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女人们挤在外围,怀里抱着瘦骨嶙峋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看她——这个被蒙猛从瀑布边捡回来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怪胎。
沐子把外套裹得更紧了。在这片没有文明法则的土地上,每一件衣服都是她最后的铠甲。
蒙猛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像带着猎物回巢的猎豹。他的脊背宽阔如山脊,肌肉在火光中起伏。沐子注意到,所有人在看到蒙猛时都自动让开了路——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恐惧。
他们怕他。
这个认知让沐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人群尽头,一个老人坐在巨大的兽皮上。
沐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牙齿。黄褐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像被啃食过的兽骨。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像晒干的树皮一样皱缩着,眼睛却出奇地明亮——那是猎食者的眼睛,浑浊中藏着贪婪。
乌逐。部落的首领。
蒙猛在乌逐面前停下,微微低下头,将沐子往前推了半步。
乌逐站起身,慢慢地、像品鉴猎物一样绕着沐子转了一圈。然后,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捏住了沐子的脸。
那手指粗粝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塞满黑色的污垢。沐子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她看见了自己在那双眼底的倒影——渺小的、瑟瑟发抖的、可以被随意处置的。
“唔。”乌逐发出了一声满意的鼻音。
他的手没有离开沐子的脸,而是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指尖在她颈侧停留了一瞬,感受着血管的跳动。然后,那只手继续向下,落在了她的臀部。
捏了一下。
沐子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
乌逐收回手,看着蒙猛,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领地被满足的占有欲。他点了点头。
蒙猛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转身,将沐子推向人群后方。沐子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脚趾踩在碎石子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双眼睛——有贪婪的、有同情的、有不甘的,但更多的是麻木的。
没有人会救她。
在这个世界里,女人只是物品。
她们被推进了一间草棚。说是草棚,不过是用几根木头撑起的兽皮帐篷,里面铺着看不出颜色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混合着汗液和兽血的腥臭。沐子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吐——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身上只穿着兽皮短裙,赤裸的上身布满纹身般的疤痕。她们的肌肉结实得像男人,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她们开始扒沐子的衣服。
“不——”沐子挣扎着,指甲划过其中一人的手臂。那人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用力一扯,外套的拉链崩开了,扣子飞溅到角落。另一人抓住她的内衣,猛地扯断。
沐子抱住了自己裸露的身体。她的皮肤在粗糙的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在那些古铜色皮肤的衬托下,白得像一具尸体。
一个陶罐被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味道涌了出来——麝香、油脂、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甜腻腥气的草药味。那是催情的东西,沐子认得这个味道。她在博物馆的文献里读到过,远古部落会用这种药膏来控制女人,涂抹在皮肤上,让她们失去反抗的意志。
一只粗糙的手挖出一把褐色的药膏,狠狠地抹在沐子的小腹上。
那股味道像活物一样钻进了她的鼻腔,灼烧着她的神经。沐子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四肢变得绵软无力。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几乎咬出了血。
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