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确实喜欢男人。”季鸥表情认真,点了点头,“嗯,就是同性恋。”
关于这个问题,季鸥从来没刻意隐瞒过,但就像异性恋不会见人就说“我是异性恋”,他也很少把这种私人情况告诉别人。
但今天他受到了点刺激,非常想找人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这会儿甚至有点想返回展厅抢个话筒,面对所有人说“我就是性取向男你要怎么样”。
季鸥暗自叹气,觉得自己大概有点上火。
“同性恋怎么了!”周楠理直气壮,“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不都是同性恋,跟艺术贡献有关系吗?”
季鸥一怔,半晌忍不住笑了,“你这么说,我有点登月碰瓷的嫌疑了啊。”
小周助理也笑了,“哎对了,所以你跟崔老板不会真的……”
“怎么可能。”季鸥否定得毫不含糊,“我们俩纯友谊,他直男,而且都不在我的审美点上。”
“崔老板条件挺不错的了,都没在你审美点上?”周楠不禁怀疑,“你不是一直单身吧季老师?”
季鸥看了眼窗外的路灯,有只飞蛾在下面打转,“没有,之前谈过一个,不过——”
“噢,那是韩律吗?”
他话说一半,周楠忽然道。
季鸥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这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但紧接着,他就发现周楠的视线落点不对。而周楠听见他这句,猛一转头,回赠了一个更加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时候,季鸥这侧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现在也得反应过来了。季鸥如芒在背,以直视美杜莎的勇气,慢吞吞扭头。
韩律一条手臂撑在车门上沿,微微俯身,背后展馆4000K的暖白内透光,和一抹笑意,削减了夜色和他面相的凉薄。
风很轻,夜很温柔,韩律并没有当场将季鸥石化,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季鸥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庆幸这车隔音挺好,不至于让前男友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顾不得尴尬,季鸥降下车窗,抬眼问他,“韩总,有什么事吗?”
韩律收回手,直起身,“不好意思,季老师,有个装置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你过去看一下。”
原来是正事。
季鸥对仍处于震惊中的周楠道:“你等一下,我去看看。”然后拉开车门。
周楠忙不迭点头,对他们两个行注目礼,“昂昂,好……”
韩律后退半步,给他让出距离,瞥见周楠的表情,和气地对她点了下头。对上那双精明锐利的眼,周楠不由自主,立马摆出打工人标准的“王总您好”的笑脸。
季鸥下来,反手带上车门,“你让人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万一我已经走了呢。”
“总得先亲眼过来看看,当时我也刚好就在旁边。”韩律伸出一只手,“请。”
此时大家都在展馆前厅举行酒会,考虑到季鸥刚出来,再进去免不了多说话,韩律带他走了侧门。
二人之间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并排踏上台阶,一时间没人出声。时隔多年,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季鸥有点无所适从。
“韩总,哪件展品出问题了?”季鸥不能再任由思绪乱飞,开口打破宁静,“明天就要对外展出了,如果维修比较麻烦的话,我得联系安装团队,在明早之前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