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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季鸥白天的大多数睡眠，是无意识中养成的一种条件反射，他习惯把自己放置到黑暗中，彻底剥夺错乱的知觉。

韩律不忍心苛责，就把睡得骨头发软的人薅起来，再给一旁的猫套上牵引绳，带他们出去遛一遛，逛趟超市买菜做饭，或是跟他讲公司里的八卦。

反正一定会设法调动起季鸥的情绪。

那天韩律说后悔没有多陪陪他，实际上他的全部耐心和空闲都给了季鸥。

刚才他其实很想问韩律，“你今天迟到是不是因为昨晚失眠了”，想问他“你是不是很累”，也想知道他这三年为什么没再策划过一场展览，他不是喜欢这个吗？

在听到韩律说“有些东西比事业更重要”时，季鸥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也不是喜悦，而是心疼和内疚。

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觉得？难道他们的分手，让韩律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贝斯特抱住季鸥的手臂，轻轻咬他的手指。季鸥回过神，收回不自觉落到一旁多肉上的视线，挠了挠它的下巴。

再下楼时，季鸥怀里多了只猫。

贝斯特嗅觉灵敏，撑起前肢，踩在季鸥手臂上，抬头挺胸，看到崔灿刚往猫碗里补了粮，立即从他身上跳下去，一路小跑准备开饭。

猫走了，只给他留下几根毛，在黑色的衣服上很显眼。季鸥拍了拍，拍不掉，只好一根根揪下来。

“周楠呢？”季鸥看了一圈，没在工作室看到人，问崔灿。

给倒了粮，崔灿理所应当地享受了猫头按摩掌心服务，站起说：“撑着劳斯莱斯大伞去对面买奶茶了。”

外面的雨势减小了些，合着就刚才季鸥被掀了伞那一阵儿下得最大。

季鸥更郁闷，“怎么这个时候去。”

崔灿不知道奶茶店店员看到那一幕，说：“就是因为下雨了才去的，这不得犒劳犒劳辛苦工作的自己——这是她原话。周楠想问你喝什么，你一直没下来，我让她给你带杯抹茶四季春。”

沉思一秒，季鸥掏手机发信息，“再给我带个葡萄大福。”

收到周楠回复的“OK”，季鸥发过去个红包，抬起头，“你们刚刚说什么，笑那么大声，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说到这个，崔灿又笑了，“我开玩笑伞坏了就让你去赔，周楠说还好昨天刚收了一笔定金，不然你的开销，还有房租水电费，以及她的工资我的合约金，这么多出账，她都替你压力大。”

季鸥没想到周楠考虑这么多，崔灿说：“我说你季老师没告诉过你，他跟格艺的集团董事一个姓吗？这小半条街都是他爸爸的，交什么钱。”

“哎，你猜怎么着。”崔灿笑得不行，“她说她就是没面试上格艺，才来你这儿工作的。”

“…………”季鸥眉头跳了两下，一转头笑了出来。

所以心塞又怀着某种愿景的周楠，撑开价值不菲的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大雨中。

——原来穷的只有自己，必须弄点好吃的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崔灿：“我们小周同志以后就是从龙之臣，你这不得给提前开个后门啊。”

好封建的称号，季鸥笑骂：“什么鬼。”

格艺是国内的顶尖广告公司，集团董事长姓季。季鸥的确不缺钱，他是个家底很厚，但是极其低调的富二代。

低调到什么程度呢，之前韩律看出他家境绝对不会差，毕竟随心所欲的个性，和松弛的气质是需要一定的金钱来滋养的，况且混血艺术生，但猜测大概也就是中产水平。

因为季鸥花钱从不大手大脚，还会感叹韩律出手太阔绰，并且偶尔担忧行业未来，自己这种工作很难挣到钱，养不活自己会不会太废物。

当时他们在恋爱初期，正是甜蜜的时候。韩律一听，这怎么会呢。

他说：“艺术和设计行业的环境确实不太好，生意比较难做。但是人的价值不是通过挣钱能力来定义的，我这么说可能有点空，钱确实是生存的必需品，但薪酬只是对劳动和技术的等价交换，这个世界需要的也不只是钞票，普世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很多时候都不比一个水管工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