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鸥不止一次对他连轴转的生活发表见解,说韩律你这样真的不会累死吗,没有停顿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韩律不认同,说人一生本来就在不停地做这做那,不可能有停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尽可能地去做想做的事?
思想上的分歧在所难免,季鸥只是想让他放松一点,而韩律却以为是自己忽略了他,就放下手头的事,陪季鸥享受一下生活,然后转头继续工作。
季鸥知道,一切的原因,在于韩律只能在有空闲和“翅膀硬了”的时候,才能做自己的事,所以习惯了马不停蹄。
他野心勃勃,想兼顾所有,但人只有两只手,总有什么东西抓不住。
现在看来,韩律唯一失手丢掉的,好像就只有季鸥。
曾经季鸥以为是年龄差的问题,韩律比他大五岁,这个差距放到三四十岁,甚至再往,都不算什么,可偏偏是刚出社会的学生,和经验丰富的职场精英。
然而如今季鸥发现,就算再过十几年,他也不会活得像韩律那样,卸掉人生的手刹。
可能当初他就是韩律那个消失了的手刹。
“不过年轻活力就是挺重要的,主要是感染力。”静默片刻,季鸥说。
韩律平静道:“别想了,我不喜欢那个类型,我口味挺专一的。”
季鸥笑了下,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再往下就触线了,很危险,他不知道怎么聊了。
他转移话题:“谁打电话,是不是有急事,没耽误你时间吧。”
“正要和你说。”韩律道:“有藏家想买你的作品,问你卖不卖。”
“哪件?”
“《茧》,你卖吗?”
季鸥沉默一下,说:“卖啊,有钱送上门来我不要?”
韩律顺着就说:“那你直接卖给我吧。”
“你要它干什么?”季鸥笑着问。
韩律张口就来:“我舍不得啊。”
季鸥双手正捂着杯子,忽然像是被烫了下。
他拒绝得直截了当:“不行。”
韩律的心顿时比眼前的冰美式还凉。
“那里面好歹还有个我呢。”他含着叹息,有些无力。
“那不得给我雪藏了啊?”季鸥换了副语气,玩笑道。
“我给你办巡展。”韩律说,“全球巡展。”
季鸥觉得他真能说到做到,不仅如此还要亲自当策展人,满世界讲他们两个的爱情故事。
他的艺术造诣还没到那种程度,季鸥光是想象这点东西到处展出,就一阵羞耻。那哪是全球巡展,那直接成巡回丢脸了,
“那也不行。”季鸥哭笑不得,他神色温柔,态度却绝情极了,“卖给你我就不要钱了,干脆整场展打包送给你算了。”
那韩律还真巴不得打包全收走。
他直觉《茧》不简单,他还没读懂这件作品的隐喻,那一定很重要。
而仅仅是出自季鸥之手的他们相爱过的证据这一点,他就不想给别人。
要不然电话怎么也打不到他这儿来,因为他早就交代过馆长,如果有人想买《茧》,一定要先跟他说一声。
但是他没办法,“真打算卖?”
季鸥点头。
韩律压下重重心事,说:“藏家想和你见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吧。”季鸥轻轻笑了笑。
“好,到时候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