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鸥点头,看向安装团队负责人,“我不是说了再上去检查一遍有没有装好吗?”
“哎呀,是小刘忘了吧。”负责人说。
被点到的小刘在工装服上抹了下手,脸色发白,“季老师亲眼看过的,我以为不会有问题……”
一起生活这么久,韩律头一回见季鸥指责别人。真正沉下脸,韩律要比季鸥更有威慑力,他没继续让这群人推卸责任,问:“重做一个要多久?”
安装团队负责人说:“一周之内应该没问题……”
韩律简洁了当:“还不晚,现在打电话联系你们工厂,我要一模一样的。”
负责人立即照办,“好好,我这就打电话……”
疏忽大意了的小刘傻在原地,“对不起季老师,我应该检查一遍的,现在耽误了时间,还害您白白摔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韩律的气压都是低沉的。
昨天施工结束,季鸥给灯调角度,上了升降梯,这本身不算什么,只是大概因为盯得太专注,他眼前忽然开始变形。
等下来时,升降梯在季鸥的视角里,已经完全落地了,实际上还有一小段距离。
只是这一点误差,让季鸥踩空一下。
其实他并未摔到,只是下意识撑住扶手时,角度不对外加一个寸劲儿,扭了下手腕。
之后他自己打车去医院拍了片,轻微挫伤,医生叮嘱近几天注意不要用力。
等红绿灯的间隙,季鸥转头看绿化带里种的月季,忽然左手被托起来。
韩律把他的袖子撩上去,看见腕骨处贴着的膏药,他竟然一直没发现,“怎么没告诉我?”
在心里叹了口气,季鸥无所谓地嘀咕:“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比较爱惜自己才贴的,这么小题大做是不是有点丢人?要不揭了吧。”
说着他就要去撕,韩律温热的掌心握住那截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我最近太忙了,抱歉,没有注意到你。”
“韩律。”季鸥很无奈,“我就是不想让你这样想才没说的。”
可是韩律不这么觉得,“你的手很重要。”
“当然了。”季鸥笑他,“谁的手都很重要啊。”
绿灯亮了,车流缓缓动起来,韩律这才松开他,换挡起步。
“我说了也是让你白担心,你工作强度太大了,我也很心疼啊,所以不想让你想太多。”
季鸥伸手,摸了下韩律的脸,“辛苦了宝贝,累不累啊。”
季鸥说的是实话,他真的心疼韩律。
他和韩律的家庭条件相近,生活却截然不同。没有人强迫季鸥做不喜欢的事,他的任何选择都能得到支持,他是最幸福的小孩,滋养灵魂所需的爱和自由他都格外充足。
而韩律不一样,他从小被当作企业接班人培养,一路从基层磨练上来,该受的苦一点没少,只有人看到他做得够不够好,没人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就连真正喜欢的领域,也只有在站得足够稳后,才能踏一脚。
并且他要做到最好,就要拿出所有精力和时间,季鸥无法再去多挤占百分之几的份额。
韩律笑了下,摇头,又瞥他一眼,“你呢,最近发作过几次?”
季鸥收回手,看向前方的车尾,没说话。
韩律又说:“你之前每次都会找我。”
“……你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