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情侣的分手原因千千万,从崔灿自己的经验来说,生活习惯不同,三观不合,移情别恋,甚至吃不吃香菜都能成为理由。
归根结底,好像都是因为没那么喜欢。
崔灿坐正一点儿,“你要是想说的话,我不介意倾听一下。”
季鸥微微拧着眉,神色纠结,“唉,也不是很想说……”
“求你了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崔灿立马说实话。
这才对嘛。
季鸥满意地微笑,转开椅子,晃了下脚尖,透过大雨,眺望远处灰蓝的天空。
“其实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原因,只是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暂时不适合在一起了。”
季鸥是因为什么发现这一点的,具体的事件他记不清了。
只是当他猛然发觉问题的时候,分开已经是必然了。
他们恋爱的尾声,是与合作的结束,近乎同步而来的。
那时季鸥和韩律在一起将近一年,因为这是他整个“天际线”企划的第一步,由爱人陪同完成,意义非同小可,对于季鸥也不例外。
他设计并全程参与了那套光影装置的制作,最后成品出来,进行落地安装的时候,季鸥更是泡在了艺术馆里。他是最了解这件作品的人,施工团队组装时,季鸥也一同蹲在地上动手。
而韩律那个阶段正准备升职,他忙着准备述职报告,又因为交易的客户被查出公司税收问题,需要配合审计调查是否有参与洗钱的嫌疑,外加开展前的筹备工作,韩律一个人被掰成几块用,和季鸥待在一起的时间寥寥无几。
有时甚至早晨季鸥还没醒,韩律就已经去公司了,忙得最狠的时候,季鸥都不清楚他夜里有没有回家睡觉。
那天傍晚,季鸥指挥工人往屋顶装吊饰,电钻掩盖了脚步声,他肩上冷不防地被人一拍,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到韩律的脸,刹那间都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他面露惊喜,小声问。
韩律很配合,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来接你的。”
众目睽睽下的耳语太亲昵,季鸥心想反正电钻声这么吵,别人只会以为他们怕对方听不清。
于是就着很近的距离,又问:“调查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没事吧?”
韩律觉得他的睫毛都在透露担忧,动一下就扫得他心痒。
不过顾及场合,他只是说:“没事,这种情况隔段时间就要来一次,配合调查就好了,已经处理完了。”
季鸥明显松了口气。韩律没当回事,可他很担心,近来AIWS的发作都比往常频繁。
环视展馆,韩律见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听季鸥说了这几天的经过,讲他做了什么,绘声绘色。他没怎么跟着指挥看那些东西,目光始终黏在季鸥身上,“嗯,嗯”地附和。
好几次转头,季鸥都不偏不倚和他对视上,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他:“你老看我干嘛啊。”
“想你了。”韩律很直接,“最近辛苦了小鸥,我们今天早点回家。”
这还没小别呢,就跟胜新婚了似的,“你再大声点,让别人都听见。”
韩律不在乎,理直气壮道:“听见就听见,还不准我和男朋友调情了?”
季鸥旋即失笑,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在电钻停止的间隔里,忽然听见玻璃打碎的声音。再度响起的电钻转了两秒,也缓慢停下,工人纷纷寻声望去。
“季老师,灯掉下来了。”离得近的人道。
是装置上的主光灯掉了。季鸥蹙了下眉,走过去看见碎了一地的残片,“砸到人了吗?没被玻璃划到吧?”
“没有没有,擦过去了,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