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颜复来闭了闭眼,“我怕的是,你太不怕。”
郑吟微微一怔。
颜复来松开她,将一只小小的锦囊塞进她手心。
“里面有三枚银针,一粒护心丸,还有一张空白符纸。”
“空白符纸?”
“若有一日你觉得自己再无退路,便在上面写一个人的名字,烧掉。”
郑吟不解:“然后呢?”
颜复来望着她,声音极轻:“然后你三叔会知道。”
郑吟眼神微动。
她忽然明白,郑家这些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每个人都在暗处做着自己的准备。
她收好锦囊,最后望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
小菲没有来。
听闻她昨夜哭闹发热,今晨连床都下不了。郑吟知道这多半是假的,可正因知道是假的,她才更觉心口发酸。
她转身登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城墙之上,一个红衣少女躲在垛口后,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哭出声来。
郑菲看着车队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辆药车也消失在官道尽头,她才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膝间。
“骗子。”
她声音闷得发哑。
“说好要写两页半,一页都不能少。”
城墙下,郑希文抱着画轴,倚墙而立。
他没有安慰她,只是抬头望着北方。
许久之后,他淡淡道:“哭够了就下来。今日夜里,加练两个时辰。”
郑菲抹了把眼泪,恶狠狠道:“三个时辰。”
郑希文笑了。
“有出息。”
而此时,北去的马车里,郑吟忽然掀开车帘,望向京城方向。
随行的年轻医官陆观澜见她脸色苍白,忍不住道:“郑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郑吟摇头。
“无妨。”
她放下车帘,将手按在那本柳无垢医典上。
医典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她昨夜才写下的方子。
方子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疫起非天灾,或有人祸。
郑吟闭上眼。
她此去北境,不只是为了救疫。
她要亲眼看看,这场让皇帝忌惮郑家、让外族趁机犯境、让姐姐妹妹被迫分离的瘟疫,到底从何而来。
车轮碾过官道,尘土飞扬。
京城的风终于吹向北境。
而郑家的双生花,也从这一日起,一朵入风雪救人,一朵留金笼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