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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入风雪救人一朵留金笼破局（第2页）

风穿过旧校场，卷起一地枯叶。

郑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一直以为只是闲散画客的三叔，身上藏着一座深不见底的江湖。

她低声问：“三叔，郑家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和姐姐不知道的？”

郑希文望向皇城方向。

“很多。”他说，“从你祖父死后，郑家能活到今日，靠的从来不只是战功和清名。”

郑菲没有再问。

她提枪，朝郑希文刺了过去。

这一枪仍旧直白，仍旧莽撞，可她眼底那点顽劣的火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认真。

天色一点点亮起。

郑家二姑娘在旧校场上摔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她终于用枪尖挑破了郑希文画轴边缘的一片宣纸。

郑希文垂眸看着那道小小裂口，笑了一声。

“还不算太笨。”

郑菲喘着气坐在地上，额角全是汗，肩膀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也笑了。

“我本来就不笨。”

郑希文看着她，忽然道：“你姐姐走之前，你最好不要去送。”

郑菲脸上的笑意僵住。

“为什么？”

“送别最容易露出真心。宫里的人、朝里的人、那些来提亲的人，都会看着你。”郑希文道，“你若哭得太伤心，他们便知道郑吟是你的软肋。你若表现得太镇定，他们便知道你已经开始学着藏心思。”

郑菲低头看着掌心被枪杆磨出的血泡。

半晌，她问：“那我该怎样？”

郑希文道：“装病。”

郑菲抬头。

“三叔，你方才不是说要我白日里继续做明艳骄纵的二姑娘吗？”

“骄纵的姑娘，因为姐姐远行，哭得发热，卧床不起，这很合理。”郑希文笑了笑，“更何况你若不装病，明日便会有三家夫人登门。一个想为自家嫡子求娶，一个替宁王试探，一个替宫里看你的脾性。”

郑菲冷笑：“他们倒是急。”

“京中人向来急着吃人。”郑希文道，“你姐姐离京，他们便只剩你这一块肉。谁先咬到，谁便能牵住郑家一半。”

郑菲没有说话。

从前她觉得京城热闹，街上的糖炒栗子香，东城的千层糕甜，春日里的风筝飞得高。如今再看，却觉得这满城繁华底下，处处都是钩子。

第二日，郑吟启程。

她没有穿往日最爱的白衣，而是一身青灰色医者长衫，发间仍只簪着那支碧玉簪。随行的太医院医官共有七人，药材车马绵延半条长街。

郑赴文亲自送到城门。

颜复来站在马车旁，替女儿理了理衣襟。

“路上不要逞强。”她说。

郑吟点头。

“药方可以慢慢试，性命不能拿来试。”

郑吟又点头。

颜复来看着女儿清瘦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将她抱进怀里。

“吟儿，母亲算过，你此去北境，有险，却不是死局。”

郑吟轻声道：“母亲，我不怕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