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疫病未解,外族趁乱犯境。若十日后宫里来人,我想当众请命,随军医前往边疆。”
郑菲猛地看向她:“姐姐!”
郑吟却没有避开众人的目光。
“若我只是郑家的女儿,便只能等着被挑选。可若我是奉旨救疫之人,至少三月之内,谁也不能逼我入宫议亲。”她轻轻按住医典,“柳无垢先生的方子,我已推到最后一步。只差亲见病症,辨其寒热虚实。”
郑赴文皱眉:“边疆苦寒,你的身子……”
“父亲。”郑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我的身子只能养在深宅,便迟早会成为别人案上的筹码。可若它还能撑得住一程,我想用这一程换自己一次选择。”
小菲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上前抱住姐姐,声音发颤:“那我也去。”
郑吟抬手抚了抚她的背。
“小菲,你留下。”
“我不。”
“你留下,替我守着郑家。”郑吟轻声道,“若我走了,宫里与朝中必定还有动作。伯父在边疆,父亲在大理寺,母亲在司国监,姑母在深宫。你留在京中,才最要紧。”
郑菲不懂那么多权谋,却听懂了“守着郑家”四个字。
她慢慢松开手,眼睛红得厉害。
“那你答应我,不能死。”
郑吟笑了笑:“好。”
“也不能病倒。”
“尽量。”
“不许只回父亲母亲的信,不回我的。”
“好。”
“每封信都要写满三页。”
郑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菲,军中纸贵。”
郑菲瞪她:“那就两页半。”
这一夜,姐妹二人坐在灯下说了许久。小菲说东城的千层糕其实甜得发腻,若不是想让姐姐出门走走,她才不会排那么久的队;小吟说她早就知道,只是看妹妹撒娇的样子好玩,才故意答应得慢些。
说到后来,天边微微泛白。
郑菲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姐姐的袖角。
郑吟替她披上薄毯,望着妹妹熟睡的脸,神情渐渐沉静下来。
她们生得一模一样,可命运从这一刻起,或许便要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