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等他散学回来的途中,段智瑛等人一直都在王家,唠的话题无非跟谢家夫妇相关。
段智瑛数次试探,试图从周边邻里口中探出云鸾的异常,遗憾的是马氏他们一点都没发现平日里接触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活人。
许是处处提谢长清听得耳熟了,冯小宛似想起了什么,同高越小声嘀咕道:“谢长清谢长清,我怎么觉得宗门里好像也有人叫谢长清来着?”
高越失笑,随口道:“我知道,神堂里供奉先祖的牌位上就有一位叫谢长清。”
冯小宛愣了愣,隔了半晌才道:“好像真有欸。”
高越:“世上同名同姓的人比比皆是,况且那位长清君已经战死三百多年,他又不是我们宗门的人,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旁边的吴意听他们嘀咕,好奇问:“你俩唠啥呢?”
高越提起神堂里供奉的牌位,他们这辈年轻弟子并不清楚那些旧事,就连孙琅也都是耳闻。
哪晓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段智瑛听到徒弟们唠起神堂里供奉的先祖牌位,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谢长清”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原是因为神农门的神堂里供奉得有长清君的牌位。
按说那位长清君原是凌霄宗长老,跟神农门没有任何关系,但因着那场正义的屠龙之战,谢长清为保十二洞仙门舍身战死,各仙门为了纪念他的大义,皆在自家神堂立牌位供奉。
这一供奉,便是三百多年。
年轻的小辈只当故事听,段智瑛却有印象,因为当时的长清君,是整个玄门最闪耀的新星。
星辰陨落,怎不叫人扼腕?
下午晚些时候谢长清按时散学回来,戴着草帽,身着粗麻布衣,提着一尾鱼归家。
云鸾早就盼着他回来了,听到外头的动静,忙出去看情形,欢喜道:“郎君!”
谢长清取下草帽,晃了晃手里的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道:“阿蛮想吃什么鱼,我给做。”
云鸾心中有事,拉过他的手,严肃道:“今日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好几个外人,他们说是来寻草药的,但我觉得不大对劲。”
谢长清皱眉,问:“怎么?”
云鸾接过他手里的鱼,“这会儿他们在王家,就等着郎君回来呢,说有疑惑想请教郎君。”
谢长清故意道:“既是生面孔,当地人不会生疑?”
云鸾摇头,“是李尚和引来的,就是开春我去帮工的李家,他们好像是熟识。”
谢长清“哦”了一声,安抚道:“应不是什么大事,李家在私塾都参股的,想来不会为难我。”
听他这般说,云鸾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段智瑛等人过来,李尚和引着他们跟谢长清见面。
当时谢长清正在灶房杀鱼,听到外面在喊,拿着菜刀走了出去,云鸾给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夫君。”
那时谢长清手上的菜刀沾了鱼鳞和鱼血,腰间系着围裳,脚上一双木屐,衣袖撸起,露出白得不正常的手臂。
尽管之前段智瑛等人已经听说过他生得俊,真见到时,还是略微诧异。
那男人符合主流审美,身量高挑,面部轮廓分明,剑眉下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鼻梁高挺,薄唇,神色温和中带着几分困惑。
李尚和上前道:“谢先生叨扰了,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听说你学问好,有事情想来请教一番,还请谢先生不吝赐教。”
谢长清温言道:“李学东客气了,学问倒谈不上,就是不知诸位有何见解想问?”
李尚和看向段智瑛,他目光如炬,带着审判的意味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谢长清并未回避他的视线,与其对视。
旁人不知其中的微妙,孙琅等人不由得绷紧了心弦,因为他们敏感的意识到,拿着菜刀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修道者的情绪波动。
这反而是可怕的,要么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要么就是修为高深的隐者,让人窥不透实力。
云鸾心思细腻,觉得那老头的审视让人不大舒服,默默走上前拉了拉谢长清的衣袖,小声道:“郎君。”
谢长清看向她,温柔道:“阿蛮莫怕。”
说罢同李尚和等人道:“我家内子胆小,今日天色已晚,若诸位有什么疑问,明日可来学堂探讨,不知李学东以为如何?”
李尚和精明,早已从段智瑛等人的行为里窥出了端倪,忙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