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卯之花將木刀放在一旁,走到帐篷外。
夜风吹来,带著野外草木的气息,微凉。
她想起王寻最后看著她的眼神。
明明浑身都在发抖,明明汗水湿透了衣襟,明明已经在她刀下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等待。
等待她下一次挥刀。
等待下一次的死亡降临。
然后在下一次,比这一次,多撑半息。
卯之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弧度。
她想起了王寻说的话。
“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够保护身后的人。”
保护身后的人。
她当年,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她只想杀。
杀更强的对手,杀更多的人,杀到自己成为最强。
而那个孩子,从一开始,想的不是杀。
是保护。
卯之花抬起头,月光清冷,如同千年前那个夜晚。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她,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只知杀戮的大恶人。
她学会了救人,学会了医术,学会了温和地笑,学会了隱藏自己。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
直到今天。
当那个孩子在自己的杀意下逐渐进步时,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手,有些痒。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
想拔刀的感觉。
卯之花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帐內。
她没有再去看那把木刀。
但她知道,明天的这个时候,她会准时出现在那片空地上。
她想知道,那个孩子,下一次能撑多久。
再下次呢?
她忽然,有些期待了。
窗外,月光依旧,夜色如常。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